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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错》

试看春残花渐落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说‘疼’这个字。

    疼,多寻常的一个字,普通人一日都要说上好几回,可是,她嫁给

    他三年了,第一次,喊‘疼’。

    多轻巧的一个字,本是极简单极简单,随口便能说来的,可是,今

    天,他头一回听她念这个字,才真正了解了这个字。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疼’!

    真的,可以这样疼……

    “你这是何必……何必!”段潇鸣自出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是

    这样无用,这般无助!他连转回身去看她的勇气都没有,只是伫立在

    那里,然后一点一点蹲下去,只觉得全身的力气如抽丝剥茧一般瞬间

    离了去,而他自己也像是蚕茧里那只无力挽回狂澜的睡眠中的蚕。

    方才临去前,他与孟良胤撕破了脸,赤红相抗,最终,还是他噎了

    声。

    孟良胤最后的那句话一直不断地萦绕在他耳畔心头,已成了魔音,

    挥之不去。孟良胤说,没有她,全军不可能安然过江,若是强渡,胜

    算几乎只有两三成,他,败不起!因为如今已经势成骑虎,他若在长

    江防线大败,即使袁军不来反击追杀,顾皓昶也会来赶尽杀绝,到时

    候,他连退路都没有。

    他知道孟良胤说的对,他知道,不管他让不让她去,她都会去。她

    不会让他身陷险境。可是,她又有没有想过,难道,他就能眼睁睁看

    着她去一身犯险?

    他知道江山是从血雨腥风里杀出来的,他知道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

    理,他知道能舍常人之所不能舍,方能得常人之所不能得……他知道

    ,他全都知道……

    可是!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偏偏是她!叫他怎么忍心!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只要是旁人,无论是谁……无

    论是谁……”段潇鸣跪在地上,双手握拳不住地捶打着地面,声音一

    阵阵哽咽。

    “春天到了,西湖边儿上的杨柳都发芽了,你不是才说要陪我去游

    西湖吗?我如今先到那里等着你,也好防着你赖账不带我去……”泠

    霜看着他颓废的背影,眼泪簌簌而下,脸上却强自笑着,似娇还嗔地

    道。

    *************************************************************************

    到了四月里,泠霜身上的伤痕都好的差不多了,结痂处的死皮都纷

    纷脱落,露出里面新长的粉色嫩肉。孟良胤也不知哪里寻来的秘方,

    专为她配了几种膏药,每日不同的伤痕用不同的膏药抹,结出的疤痕

    颜色不一,有的已然变白,像是三两年的旧伤,有的就是新嫩的粉色

    ,一看便知是才伤的。

    这样的机关算尽,无非也是为了泠霜此去能够胜算大一点。

    孟良胤这盘棋,早在很久以前就开始布局。他派了一大批的人分散

    到各地去造谣,说袁泠霜自嫁给段潇鸣以后,日夜受尽折磨,其实早

    已不堪承受而疯了。

    凉州城的时候,泠霜发髻散乱,身着嫁衣在城门楼下呆立凝望袁昊

    天首级的事情,也被作为有力证据之一,传得绘声绘色。再加上那时

    候本身就有许多百姓围观,更多了无数‘目击者’的见证。毕竟,老

    百姓谁也没有见过袁泠霜,忽然间就看见她这幅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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