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烫的,就像他的性情一样,永远像草原上的篝火,亮丽豪迈,总
是不自觉地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包裹住,捂热她的手。起初的时候,她还总嫌弃他,也不知拿过
什么腌臜东西,一手的薄汗,湿意的润泽。可是,自从离开了他,她的手,就一直都是冰的,再
没有暖过了……
袁泠傲将她轻轻地拉到身边,与自己并肩站在汉白玉阶的最高处,俯视着临安街景。
他的手,一点温度也没有,比她的还要冰凉。一根根地分开她的指,把自己的手指嵌进去,与
她五指交握。
他的手指十分枯瘦,掌型也不似段潇鸣那般宽厚,纤薄得很。
她还记得小的时候他带着她玩儿,也总喜欢这样子五指交握地牵住她的手,她曾经问他为什么
,他笑着答她,这样才能握得劳,就算半路杀出坏人来,也不会一下子就被拉开……
她觉得很有道理,所以以后总是很主动地去握他的手……
可是,人生的际遇,总是十有八九地不如意,就像当今山的沙子一样,你越是想抓牢,它却流
得越快,他越是努力地想要不择手段地抓住她,却终究还是没能成功。
“知道吗?每天,我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是什么?”袁泠傲忽然打破沉默,转过头来笑看着她。
泠霜看着他,摇了摇头。
“我最喜欢现在这样,就站在这里,看九城内外,锦绣江河皆在脚下,亿兆黎民居有其所,耕
有其田……”夕阳已经沉下了一大半,照得天边的云彩都成了金灰色,万丈光芒跃上层云,其景
壮阔瑰丽,令人望而生叹,然后他言中慷慨,大伤初愈苍白的面上,炯炯的双眼里迸发出的万丈
豪情,令这脚下的恢宏山河也为之失色。
这才是他吗?那个被他长年的隐忍所深深埋藏的袁泠傲,在这一刻,夕阳的光影里,坦然地现
在她眼前。
“你走的那日,我就对自己说,终有一日,必要将你夺回,与我并肩站在此地,这帝国的最高
点,俯视芸芸众生!今日,终于实现了,可是,我要赠你的这万里河山,却已经不再是我的了…
…”他的声音,悲凉凄怆,如弦音跌宕,起伏回还,不过片刻,前后竟判若两人!方才还是踌躇
满志的盛年君主,而此刻,仿佛苍老了十岁……
她静静地低头听着,未发一言。段潇鸣也曾经说过,要以脚下苍莽河山作聘,叫全天下都知道
,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这天下的女主人。
今日,袁泠傲又说着与他同样的话。可是他们却不问问,这是不是她想要的?
袁泠霜所求,从来,都不是这些……
他们的影子,被夕阳映在地上,随着光线流转,细细地拉成了一长条线状,经过漫长的‘跋涉
’,终于叠到了一处。
“二哥,”她一点一点地抬起脸来,深深地望着他憔悴不堪的脸庞,忽觉眼中酸涩难当,忍了
又忍,终于没让眼泪流出来:“如果可以选择,我什么都不要,这江山,这天下!这荣华富贵,
算得了什么?我只要你们都在,就好……”
两头高大的石獬豸匍匐卧在崇德宫的殿口,明辨忠奸的上古神兽,此刻正睁大了双眼,无声地
屏息凝视他们。
西山照斜恨,轻轻地一松手,玉碎瓦全,整座崇德宫都浸沐在夕阳柔暖的光线里,看着一代又
一代的权力更迭,王朝兴替。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那个曾经繁盛到辉煌顶峰的大唐,大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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