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从她脸上
一点一点婆娑而过,拭去她的泪痕。
今日除夕之夜,百余条画舫泛于湖上,即使是在这僻静的护堤边,依然能隐隐听见桨声笑
语。殷殷切切地婉转唱腔:
“彩袖殷勤捧玉钟,
当年拚却醉颜红。
舞低杨柳楼心月,
歌尽桃花扇底风。”
泠霜定定地望着茫茫烟雨湖,想起了垂髫之年,袁昊天抱着她在手里,就这样静静地站着
,看着那一场盛世烟花,那一场顷刻繁华。
那一头,是名利场,这一头,是桃源外,骤亮的烟花映出了他脸上不该这么早就存有的风
霜的痕迹……
远处湖上,依旧舞袖翩翩,倩影落落,画舫上精致的花灯,琉璃的,绢绡的,皆是美轮美
奂,渺渺茫茫地,化作无数五光十色的点,恍若草原上晴朗的夜里,通透无边的苍穹中镶嵌
的灿烂的星子。泠霜的眼眸里,映着点点灯辉,亮丽晶莹。一切,都还是当年景象,真是一
点也没有变啊……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
这一问,问得透彻,问得好,问得好啊,西湖歌舞,几时能休?几时肯休,几时会休!谁
家的天下,都不能让这西湖歌舞,停唱了半刻,不是吗?
歌尽桃花扇底风,舞姬的华彩广袖一拂,楼里熏人的暖风杂着浓浓的脂粉味,扑面而来。
“你这是走哪里!怎么进来这种地方!”段潇鸣看她不说话,只是负手就要往那青楼里进,吓得忙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肩膀。
“要不就跟着来,要不就自己走!”泠霜一个旋身,逃脱他制住自己手,几步就进了去。
段潇鸣恨得几乎要咬牙,她这到底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