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你在,真好。
是上天的眷顾,叫他得到这一切,此刻,东方既白,鼓乐早已备妥,章服已经在盘,八排
八列的更衣侍者早已迎候在殿外,卯时正刻,那道蟠龙御阶,黼黻长长地缀到地上,冠顶的
珫瑢,庄严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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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尚且朦胧,只听外间叫起太监已经在催促了。今日,重阙宫门,文武臣工,万方庆和
,鼓乐震天,得承帝统,天下归心!
段潇鸣一手撑在床上,已然坐起,伸手便要去挑开帐幔。
一旁的泠霜却扬眉一笑,双手勾上他颈项,在他耳畔轻轻呵道:“今日,我为你着装。”
段潇鸣整个人被她吊得倾下身去,拉下她勾缠的双臂,笑道:“不许再闹,今日登基,脸
上沾了脂粉,可要叫天下笑话了去!”
可是泠霜却是全然不肯松手,弄得段潇鸣只得抱着她一起步出锦帐,遂了她的心愿。
江崖、海水,华虫、宗彝,繁繁复复的层层织锦刺绣,九龙缂丝的云海,玄色宫锦,玉带
缠腰,泠霜圈抱在他腰上,双手伸到腰后去别那一枚‘双龙戏珠’的金带钩,别好了,却就
势抱在他身上,怎么也不肯松手。
段潇鸣不禁低头来看她,广袖曳在她背上,陈铺而下,与她三千青丝融作一体。
“我不去别处住,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她收紧了双臂,紧紧地抱着他,似乎用尽了
全身的力气,也不管会弄皱了这一身庄重的大礼服。
段潇鸣被她这样突如其来的变化愣在了当场。
那日,他班师还朝,才转过垂花门,便看见她一个人,站在藤萝架下,身后是漫天明媚的
日光,不禁耀了他的眼睛。那一根虬劲的苍老的藤,缀满了细密的青色的叶,托在她身后,
那嫩嫩的藤梢,便静静地倚在她的发上。
“我们走,不要在这里,不要在临安,好不好?”
那日,她也是如此这般,紧紧地抱在他腰上,抬起脸来,哀怜地像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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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一股兰麝芬芳,从她的发间,幽幽袅袅散入他鼻中,一缕一缕,仿佛还留着昨日他
亲手簪上去的那一朵恬淡的菊上,那宁静芳远的怡馨。
他已经无话可说了,对着她无数次的坚持,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她知道,老臣旧部,满朝文武,所有人都反对他立她为后;
她知道,他把内心所有对她的愧疚与感激全部交付在了这个名分上;
她知道,为了这件开朝以来的第一大事,他已经与举朝上下都翻了脸。
她知道他想给她一切,他以为他当了这天下主宰就能给她这一切,可是,她知道他不能,
早在很久很久以前,便知道,他不能……
她不要住在中宫,她说;她不要住在后宫,她说;她只要在他身边,不要任何的名分,只
要在这暖阁里,离他最近的地方,就好。
“我哪里也不会去的,就在这里。”她如是对他说,只因,他说过的,她在,就好,她在
,真好,这天下,本不是她要的,这皇后,本不是她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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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霜满地,殿外的寒气漫进来,浸得衣袂森冷。
这座前朝的行宫,千百年的历史里,王朝兴替,废置又修缮,反反复复不知多少次,虽算
不得豪奢,却是气势磅礴,远比临安故宫来得大气庄严。
如今这庞大的宫殿群正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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