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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孟良胤处理好査巴奇的事情,马不停蹄地赶进宫门时,便看到的是这一番情景。野草柔软的叶面上,滚落清晨最后一滴雨珠,偌大的朝乾宫,寂寂无声,所
有的人都是浑身湿透。侍卫们远远地笔挺挺列队站着,一丝不苟。霍纲夫妇着
着大红喜服,跪在最前头,四周围全是侍卫,黑压压地一片,也辨不清谁是谁。
对着眼前的一幕,完全摸不着头脑,直到轻轻地走到近前,才看清段潇鸣抱着袁泠霜躺在地上,两个人都一动不动。孟良胤心中已然一个咯噔,他也知道
宫中王顺私通査巴奇叛变的事,段潇鸣火速回宫就是为了救袁泠霜的,如今这
里这样一番景象,莫不是……
这个念头不是第一次在他脑子里浮现,以前他甚至也动过要借刀杀了袁泠霜
的念头,可是今日此刻,这个念头成了真,他却生生楞住了。
孟良胤走到霍纲身边,低声问道:“出了何事?!”
霍纲却依旧不言不语,死死地盯着身前的一方砖地,仿佛全然没有听见他的
问话。
连霍纲都如同一个死人一般,孟良胤若再不知道出了何事,那也不必再做这
个丞相了。
朝阳冉冉的升起来,这盛夏的早晨,刚刚经过暴雨洗礼,显得清新而舒爽,
让人忍不住想深深地吸进一口气,再痛快地吐出来,可是,此刻,显然谁也不
会有这种心情。
孟良胤仍旧直直地站着,看着地上阖目躺着的段潇鸣,良久终是一叹。想必
他已经这样整整躺了一夜了,他那样的身份,那样的脾气,那样的心情,定是
无一人敢劝的。
本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除掉了査巴奇,就像剜去了一大颗毒瘤,从此朝堂
清肃,不再有外戚专权,可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的成功,竟是要牺
牲掉一个女子才能换来的。
袁泠霜不在段潇鸣身边,这绝对是好事,无论对段家皇朝还是段潇鸣本身,
所以这些年来,他明里暗里,都希望能把袁泠霜弄走,虽然,这似乎有些对不
起她,更对不起袁昊天,但是,这就是政治,无情而残酷。如今,她真的,死
了,就躺在他面前,他却根本没有因为多年的夙愿终于实现而松了口气的感觉
,反而只觉得一阵悲凉从心底里滋生出来,一如当年凉州月下,城堞之上,松
明火把稀稀落落,北风一吹,呼喇喇直响,火光跳动,一片明灭之间,她抬起
脸来。
那一番叙话,不至于高谈阔论,却也是字字发自肺腑,那时她丧亲之痛,孤
身立在风口里,头上正簪着半钩弦月,静静听完,不再答话,径自偏开头去,
远眺四方雪景。
世人都说,袁家的孩子个个都是人杰,他也不得不赞同。要袁泠霜离开,确
实很残忍,论天下女子,也只有她配得起段潇鸣的深情,可是,也正是因为段
潇鸣对她用情太深,太深,深得难以自拔,他才担心,才要迫不得已!
“过眼溪山,怪都似、旧时曾识。是梦里、寻常行遍,江南江北。
佳处径须携杖去,能消几两平生屐?笑尘埃、四十九年非,长为客!”
那夜,他正是唱着这一阙凄怆的悲凉的词,恍惚之间,这歌声,隔着流光,
打破夜的沉寂,合着北风的沉钝苍挫,再一次幽幽地入耳来。
孟良胤抬首望了望明日当空,终是慨然一叹,撩袍跪在了湿漉漉满是积水的
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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