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楞了一下,轻轻地把她搂进怀里,什么也没说。
五年了,一切,看似都变了,可是,霍纲,还是一如既往,一点都没变。
刚刚初见绿树浓荫底下,慕容桑儿在段潇鸣怀里的那一幕,让他恍然觉得时
光猛地停住,就像那一个巨大的轮轴,呼喇喇地一直倒转回十几年前,拉沃城
里,那个春天,院子里的桃花开了,一路进去一个人也没有,一进垂花门,就
看见那蜂蝶纷纷绕墙去,两个人躺在春凳上吻得如胶似漆。
依稀段潇鸣的脸还是红的,他自己的脸也微微发烫,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
该看哪里好,不知道要打扰他们,还是就此悄无声息地退下去。
同样的脸,几乎雷同的情景,可是,不知为何,他心中丝毫感觉不到旧梦重
温的感觉,只觉得一种深深的异样感从心底滋生出来。他无法找到一个或几个
确切的词汇来形容自己此刻内心的心情,他只能用异样来形容,是的,异样,
深沉的,从内心激荡出来的异样感,看着这个女子娇柔地倚在他怀里,心中千
万般滋味,苦涩难言。
五年前,也差不多是在这样一个酷热的天气,她走了,仓促地,谁也来不及
挽留,就好像那天那场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明明钦天监精心挑选的日子,本
是大晴天,万里无云,却偏偏来了这么一场急雨,没有人料到,也没有人止得
住……
没有人知道,袁泠霜的死,不仅意味着段潇鸣的心死,同时,也让他霍纲的这颗
心,死了……
他的命是她的,换言之,她便是他的命,她死了,自然,他的心他的魂,也
跟着殉葬了。
其实,他真的很羡慕纪安世,可以就那么走了,如果不是那天,纷扬的竹影
里,她侧低着头,低低地沉吟:“我把他交给你……请你保护他,辅佐他……”这一句话,要了他一辈子,心死了,也依旧走不了,永永远远,……这是他
对她的承诺。
“什么事?”段潇鸣站起身来,幽幽地拂了拂衣袖,稍稍整理了下有点凌乱
的衣衫,语声清冷,并没有丝毫异样。
“启禀陛下,微臣拟了这一季度的军需开支大略,才与孟相商议妥帖了,所
以就立刻呈上来给您过目……”霍纲的神思已经回复过来,也是一本正经地答
道。
段潇鸣‘嗯’了一声,一边太监接过霍纲手里的奏本,递了上去。
段潇鸣细细地看完,不予置评,又将奏折由太监递了下去。
霍纲躬身接了,他明白,段潇鸣不说话,便是没有异议,就照章办事就可以
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便要转身退下。刚后退了两步,还未待转过身去,
便听见段潇鸣的声音轻缓无力,仿佛带了这盛夏的暑气一般,绵绵地传进耳里
:“工程进度如何了?”
霍纲猛一凛神,便会意过来段潇鸣所指,仍旧弯着身子,亦是轻轻道:“臣
一直督促赶工,未敢懈怠。只怕,这一两年,还不能够完工……”
段潇鸣抬眼看了他一下,复又幽幽坐下,默不作声。隔了良久才深长一叹:
“五年了……我都没法把她……”说到这里,段潇鸣赫然闭眼,似乎,这五年
时间还不够长,不足以冲淡当时当日那份刻骨噬心,以至于如今提起她,还是
觉得一股凄楚恍然自肺腑之间冲出来,胀满胸臆之间,总不觉之间便咽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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