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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错》

落尽犁花月又西(下)
,小心翼翼,

    严命家中从上到下,敢收受官员财物者,立即打死,决不轻饶。

    春儿看他终日这样如履薄冰,心中也是难言的怅然,夜里安寝,抚着

    他的肩背,柔声道:“不如,我进宫去给皇上请个安?”

    霍纲却独自侧向一边,道:“什么也不必做,过好自己的日子便可……”

    ****************

    霜降一过,慕容桑儿已经有五个月身孕了,她的身量与袁泠霜一般,

    亦是瘦弱地很,妊娠以来,又孕吐地厉害,好一段日子连口清水都喝

    不进去。太医也是不敢大意,天天轮班来请平安脉,而后再将详情和

    斟酌的方子一起汇报给段潇鸣。

    段潇鸣却真是很关心她,每日都要询问贵妃安否,所以,虽然他还

    是不到后宫来看她,可是宫里的大小嫔妃们倒也没有一个再敢小瞧了

    她。

    长安的秋天,要比临安清寒很多,夜间落霜十分,尤其寒冷。慕容

    桑儿拢了拢身上的兔毛斗篷,隔着岸站在一株粗壮的水曲柳后面,一

    动也不敢动。

    五个月的身孕,小腹已经开始微微隆起,但是被斗篷一遮,却是一

    点也看不出来了。她已经在这里站了两个时辰了,冻得手脚都凉了,

    却还是这样站着,远远地望着他。

    今宵流月洗觞,幽沉的墨蓝色的夜空,当头一轮冷冷孤月,四周

    没有半点星光。御花园里的一汪湖泽,人工开挖的,引得活水,水

    纹极平整,水天一色里,那一架汉白玉石垒砌的九曲廊桥,于这一

    天一地的杳沉的幽蓝色里,耀出夺目的白色来。

    那人,便是倚在那浮雕盘龙的桥栏上,独自一个,站在风口里,

    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了。

    隔着水面,也不过十丈之内,借着月色看去,他的身影极寥落,

    宽广的衣袖摆拂在风里,飘飘摇摇的,就像离人的思绪,不着边

    际,无依无靠。

    他不是病了吗?为何,却还穿着单衣站在霜露里?

    *****************

    段潇鸣双手垂在身侧,眼睛久久地盯着水中那半轮明月,偶尔水

    面泛起鱼鳞状的波纹,将这月影顷刻间便摇碎了。

    今夜,他又梦见了她。

    袁泠霜是几乎不进御花园的。唯一例外的,便是每年的秋天,御

    花园‘澜湖’边这百株桂树开花的时候。

    ‘奇珍览胜’里也植了不少桂树,却是不知怎的原因,总是长得

    不好。反倒是这澜湖边上,前朝留下的半片桂园,到了十月里头,

    灿烂一片金黄,真真的十里飘香,熏得人心肝脾肺里都是桂花那股

    幽馥浓郁的香气。

    袁泠霜是极爱喝甜酒的,这是当年临安贵族女眷的通病,个个皆

    贪杯。甜酒是酒也不是酒,几乎没什么酒劲,只是一种带着些酒气

    的饮品罢了。而这甜酒中,又数桂花酿是她的最爱,所以每年秋天,

    澜湖边桂花开得最盛的时候,她总是兴致高昂地带着朝乾宫的太监

    宫女来这里打桂花。

    宫中的生活常年枯燥,朝乾宫里又是御前侍奉,这些奴才们平日

    拘谨惯了,好不容易碰上这样的乐事,一个个都争着抢着跟着她来

    闹腾,总是一大帮子人浩浩荡荡地来。她也由得他们亦玩亦工,自

    己寻个幽静的角落窝着,由他们四散开去找下手的桂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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