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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错》

试将一纸寄来书(上)
水中,只消萧瑟秋风一缕,涟漪浅荡,便将

    她摇得粉碎。她的一生,都是写在水上的。流过,无痕……

    **************

    五个月后,慕容桑儿足月分娩。

    那是一个寒冬的夜晚,天气异常森冷。他坐在朝乾宫里,手里始终握着那一

    支御笔,蘸饱了朱砂,奏折摊开在桌上,却是怎样也批改不进去,一滴一滴地

    看着笔毫上那朱砂滴落在纸上,就像是那头庆和宫里,正在潺潺而出的鲜血。

    他最害怕的噩梦又再度上演,还是这样一个风雪之夜,女人的哀嚎。明明朝

    乾宫与庆和宫隔着整个宫城,一个在东头,一个在西头,声音绝传不到这么远

    ,可是,他却仿佛真真切切地听见了。

    他的右手犹自握着那一支笔,而左手却情不自禁地探向腰间,死死地攥住那

    一方珩,参差错落的浮雕刻纹,嵌在掌心里。

    太监不断地进进出出,遵奉他的命令,时刻汇报那头的情况。

    殿门一直大开着,凛冽的北风呼喇喇灌进来,吹得他精神格外的振奋。

    太医来报,贵妃难产,只怕大人小孩只能保其一。兹事体大,他们不敢做主

    ,只得来御前请示。

    太医还跪在玉阶下面,身子匍匐在地,等他指令。

    段潇鸣只抬着眼,愣愣地望着门外的风雪,鹅毛般大小,纷纷扬扬地撒着,

    铺天盖地而来。

    冥冥中,他便看见,袁泠霜秉着一支烛,站在黑夜雪中,站在他面前。那烛

    光黄晕地一圈,映亮了他整个视界。

    他不由颤颤地站起身来,眼中只有那风雪黑暗中,一个人,一支烛,嘴中轻

    轻地道出一句:“皇嗣,国之柱也……”

    语罢,再也不多说半个字。

    太医抬起脸来看他一眼,却被他冰冷刺骨的眼神生生地吓得一身冷汗,忙一

    个响头磕下去,大声朗道:“微臣领旨!”又是一拜,而后起身忙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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