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搀着,半拉半拽地扯上轿子,她掀开轿子帘,见雪地里跪着的蕙芳张大着嘴,双手放在脸颊上,神色又是惊讶又是欢喜,显然不敢相信这样千载难逢的好事,竟然落在了自己的头上。柯绿华心中一时冲动,探出身子大声对蕙芳道:“姐姐,祝你跟陈大哥从今以后一心一意,白头到老啊!”
蕙芳站起身,笑盈盈地冲柯绿华挥手。柯绿华的轿子越走越远,蕙芳先还跟着跑了几步,柯绿华见她用袖子抹眼睛,忙冲她挥手道:“别哭别哭,快收拾东西离开这里!快走吧,别回头看!”
轿子越走越快,出了李昶宅子的大门,再也看不见蕙芳了。柯绿华放下帘子,想着“一心一意,白头到老”八个字,想到生怪物的秀菱,想到丧命的兰卿,想到苍龙内廷被血水染红的台阶,随着一颠一颠的轿子,她心头也七上八下地,本来是逃出生天的大喜日子,她却怎么也欢喜不起来。
李晞将她和高得禄安置在客房,原本李钦另外有住处,可这孩子离开柯绿华就狂哭不止,李晞没办法,只好让她三人一块儿住着。府中岁月,平淡漫长,三个人日长无事,把李晞府上转了个遍,见他内府的姬妾丫环比苍龙的多出三倍不止,想来是因为李晞常年在家,而苍龙自成年起就游历天下的缘故。
这位四王子果然是酒徒一个,天下事、府中事,全都不闻不问,每日带着府中食客醉饮酣歌,每每半夜还能听见前院的喧哗。
“这燕王爷的儿子里,还真就三郎一个像样点。看看这四王子,废物一个,我要是他老子,两个耳光打醒他,看他还成器不成器!”高得禄没事可做,每天跟着柯绿华闲磕牙,最爱磕的就是这个酒鬼王子。
柯绿华也因为闲着无事,让高得禄从外书房拿了一些大字儿,正在看着李钦描,这时听了道:“真看不出来大哥这么狠。”
“我是看不惯这些老爷们。”因为饮食好,这高得禄越来越壮,穿着大棉袍子,看起来五大三粗地。“我以前贩马,从草原上买了马一路带回中原来,辛辛苦苦几个月,也就赚个几十两银子。昨天我看四王子的一个仆人被打,不过就是因为那人打碎了一瓶酒,一瓶酒——就要十数两银子!这些老爷们天天晚上这么喝,多少银子添了他们那草包肚子啊!唉!”
天天跟这个高大哥闲话,柯绿华知道他一骂起这些老爷们,就没完没了,当此之时,无论如何不能鼓舞之,也不好反驳之,只能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大哥贩马?我以前在北边家乡的时候,也养过马,好像有六十七匹,哦不对,加上我的坐骑,有六十八匹……”
“真的?”高得禄眼睛里冒出亮光,猛地冲上来,用力过猛,一下子把李钦的砚台打翻。李钦本就竖着耳朵听得起劲,这时顺势把笔放下,对柯绿华大声道:“山菊,你带我到你家吧?我要看大马,我还想要一匹小马骑,行么山菊?”
“对啊,对极啦!咱们三个在这里闲着吃饱饭等死,有什么意思?”高得禄粗人一个,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给三郎留封信,让他打完了仗,再去找咱们就行了!左右是等他,在这里是等,到你家乡一边养马一边等,又有啥不行?”
这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满脸希冀地望着柯绿华,柯绿华想到黑河堡子那极大极敞亮的马厩,想到过世的父亲,她叹息着道:“我是逃出来的。现在要是能回去,当初我又何必逃出来呢?”
高得禄听了,满肚子的劲头一下子消了,倒是李钦还小,他拉着柯绿华的手说:“等爹回来了,我让他给我一匹小马。山菊,你想要什么,我跟我爹说,让他找给你?”望着柯绿华的小脸上满是孺慕的神色。
柯绿华低着头不答,只把大字儿摆正,让他接着练字,看着他稚气的笔画,心里出着神,也不停地想着:我想要什么?
接下来那些天,这个问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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