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懂满语,可从语气中依然可以品味出果敢与从容。
李翼骜不是一个迂腐的儒生,从其近天命之年以正妻之礼迎娶平康女子沈珍就可想见其豁达之处,李老爷是不会把自己的女儿养成深闺之中的井底之蛙的,李郁自小就常在父亲身边,看着父亲会友论道,教导弟子,因此,她见过很多才华横溢,学富五车的人,心中也一向认为,男子只有如此才会令人钦佩。可这些日子,她从鄂硕身上,从不畏生死的满军身上,从明朝一溃千里的战线上,才觉得,一个男子,光有经天纬地之才,似乎是不够的。
也许是夏秋之交冷暖无常,也许是离家太久有些思乡,李郁因得了风寒只得留下养病,鄂硕则带兵继续南征。越是想早日归家,病情也越是反复无常,偶感风寒却消磨了李郁一个多月的时间,头晕脑热浑身无力的李郁心中愁闷,好在留下照顾李郁的满族妇人们心地善良,尽心服侍,待到李郁病愈,便连忙启程向扬州方向赶去。
这时的鄂硕已经驻扎在扬州城外的一个田庄上,只等与从另一路攻来的豫亲王多铎会师后一起攻进扬州城。
多铎在李郁到达扬州城的前一天就已经带兵赶到了,所以李郁还没到田庄就看到了铺天盖地的军帐兵士,下了马车一乘小轿径直把李郁抬入庄内,这想必是城内哪个大户人家的田庄,可能主人会时不时会到这里小住几日,所以院落虽不大却精巧的很,前院已经被用来作大帐,发军令,处理军务,后院正房大概是作为谋划讨论战事之用的,两侧厢房分别住着鄂硕与多铎,其中一侧厢房后面有一个精致的小楼,楼后是一片竹林,李郁就被安置在小楼之中,进入小楼必要绕过鄂硕所住的厢房。
正是五月,扬州的天气早已耐不住等待似的热了起来,只是这热还没到霸道的程度,不经意吹来些许微风还能让人感受到丝丝凉意,厢房开着窗,李郁经过时向里面扫了一眼,只见里面正吃着晚饭,背对窗户座了一人虎背熊腰的样子,而正对窗子的鄂硕正站了起来举着酒杯,另一只手拿着那把折扇,一个多月没见,鄂硕似乎瘦了些、黑了些,他看见李郁经过窗子向屋里瞥了一眼,就微笑着点了点头,李郁还未来得及回应就走过了窗口,暗自觉得有些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