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伸出手,做出一副要去打博果儿的样子。翠阁倒是插嘴说,“太后你打吧,十一贝勒早该挨打了,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拐弯抹角的显摆自己的女人最会相夫教子。”
布泰把举起的手放下,拿起乌云珠带着的玉锁笑着说,“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啊,把锁头都给了人家了,还让我替他换媳妇,真以为我是只知道吃饭睡觉的糊涂太后啊?”说着,她意味深长的看着乌云珠,“所以啊,乌云珠,你以后要好好的对博果儿,他的脾性好,心地好,你可千万别欺负他啊?”乌云珠听了布泰的话,颇为惶恐,倒是博果儿抢着说,“皇额娘,人家做婆婆的都对儿媳妇说,我儿子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收拾他。您却守着我说这样的话,倒像是一味袒护儿子的偏心婆婆了。你看那她风一吹就能倒的样子,她能欺负我吗?简直是笑话。”布泰闻言,含笑不语……
又过了一会儿功夫,懿太妃说,“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吧。”布泰执意挽留懿太妃留宿宫中,于是乌云珠和博果儿便起身告退了。走出慈宁宫的时候,乌云珠深吸了一口气,博果儿看在眼里,“没事儿,你没看出来吗?皇额娘对你满意着呢!”乌云珠张开嘴,欲言又止,摇了摇头,博果儿把耳朵凑过去,乌云珠低声说,“爷,我不是怕太后,我是有些不喜欢这宫殿,那么大那么空,却让人觉得憋得慌,憋得喘不过来气。”博果儿眯着眼睛笑了,他趴到乌云珠耳边说,“不怕,咱不住这儿,咱家去,啊。”
这时,慈宁宫前空旷的场地上远远传来不阴不阳的声音,“皇上驾到……”,乌云珠和博果儿连忙跪下,不多时,福临走到了他们的面前,他看见弟弟就把他扶了起来,“刚给额娘请了安?”“是啊,皇兄。”“恩,你们回去吧,成了亲就是大人了,凡事多上点儿心。”说着,福临扫了一眼低着头,跪在地上的乌云珠,“扶她起来吧,都是自家人。”
跪在地上的乌云珠,自始至终徇着礼,将头深深埋下。从头到尾,她只看见了顺治帝镶着金边的龙靴,在正午的日头下闪着刺眼的光芒,龙袍的一角被晚春的暖风轻轻掀起。当丈夫把她扶起来的时候,她抬起头,却发现那个穿着龙袍龙靴的人已经转过身去,渐行渐远,只留下一个和太阳一样耀眼的金黄色背影。几年来,董离在心里梦里,揣度描摹了千万遍的那张脸,虽然近在咫尺,却还是没能让她如愿。就看一眼,看一眼后,就不觉得好奇,不惦记了,怎么一眼都不行呢?乌云珠心里埋怨。
福临往前面走的时候,吴良辅笑着说,“这小两口,真是的,刚出了慈宁宫的门就在那儿咬耳朵。”福临听了,皱了皱眉,他忽然间很想看看自己的弟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为什么成了亲的弟弟,一脸的喜悦满足,掩都掩不住。想着,他把脚步放缓,片刻,又重新向前走去。他没有回头,他当然不会回头,做了十几年天子的他向来如此,克己,从不做没道理的事,从不做不合身份的事,从不纵容自己,一个皇帝一言一行,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他心里总是分得一清二楚。
这天夜里,福临批奏章批累了,他抓起笔不假思索的在纸上画了一幅画:画里,白色的荷花低垂着含苞待放的花蕾,在春风中摇曳;绿色的荷叶衬在下面,错落有致,翠□滴。白的白,绿的绿,白的娴静,绿的生动,相映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