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岳乐在外面打了整整一天的猎……
第二天一早,乌云珠照例要去太后和懿太妃的帐中请安,布泰拉住乌云珠闲聊,其间,布泰随口问皇上去哪了?太监说,皇上在自己帐中读书。布泰冲着懿太妃发牢骚,“姐姐你看,他怎么就这么不定性,什么都是几天的热乎劲儿,前两日还风风火火的林子里打猎,昨儿那样的天也拦不住,今天晴天大日头的反而猫起来用功了。”懿太妃安慰布泰道,年轻人都这样,不定性。布泰却说,“我看不是他年轻不定性,是天性如此。博果儿更小呢,对乌云珠却是一门心思、踏踏实实的,哪像皇上,左一个,右一个,连和他一起长大的贞儿也是说冷就冷的。”
话听到乌云珠的耳中,在温暖的大帐里,她如入冰窟,从内凉到外。她起身告退时,走到帐外,恰巧福临也来请安,乌云珠跪在地上,她知道这不合礼数,可是她还是抬头看向福临,福临漠然的扫了乌云珠一眼,迈步就往里走,就仿佛那里根本没有跪着人。
原来,这世上最可怕的既不是怒目而视,也不是避而不见,却是漠然相对。泪水不知不觉得落在地上,果然是薄性帝王啊,乌云珠心里想着。从这一刻起,她要逼着自己断了那份念想,她告诉自己要忘了林中的相见同行。可是,忘记和了断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有些代价,穷尽一生也付不起,偿不清。
当然了,乌云珠不知道,就在这个帐中,前一天,布泰忽然间对福临说起了他已故的姐姐雅图,布泰说,雅图曾经对她说,“额娘,这下子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不是自己的东西,即便一时得了,也终不长久。”布泰又不无感叹的说,“你姐姐当初可疼你了,皇位,兵权,她巴不得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你。我的儿女都重情义,你现在对博果儿也是一样的,额娘看得出来。”福临怔在那里,久久没有答话。
打完猎回到京城的府里没多久,乌云珠就病了,偶感风寒而已,治了些日子,大夫说已无大碍了,可是乌云珠还是慵慵懒懒的倚塌不起,她想了许多年的一个人,只是几天的时间,便从天涯到了咫尺,又从咫尺归于天涯了,更远的天涯,因为似乎再也不会靠近的机会了,望极天涯,竟似诀别。福临还是风风光光的做皇帝,人前人后别无二致,心却早如一团死灰,他是皇帝,想做明君的皇帝,所以他连乌云珠那样的自我放纵,都不配拥有。
博果儿想着法子哄乌云珠开心,在他眼里,美丽的妻子思乡成疾,封王不能随意离开京城,他没法儿带乌云珠回扬州,心里内疚,嘴上说什么都是徒劳。入冬的一天,博果儿刚从宫中回来,走到襄王府的大门口,却看见十几个府里的壮丁捆住了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正往他嘴里塞着破布。
“怎么回事?”博果儿皱着眉问下人。“回爷,这小兔崽子非嚷着自己是福晋的弟弟,要进府去,谁都知道福晋的娘家在扬州啊,可咱们怎么拦都拦不住,这才找几个人把他绑了起来。”撇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男孩,衣衫破旧单薄,博果儿心生怜悯,“一个小孩也值得你们这么兴师动众的?”“爷,您不知道,这小混蛋还真有些本领,两三个人根本制不住他。”“算了,可能就是饿了,想混口饭吃而已,给他俩儿钱,放他走吧。”博果儿说着从那男孩的面前走过,男孩扬起头看着博果儿,一双很好看的眼睛,乌黑明亮,眨也不眨的盯着他。
好熟悉的一双眼睛啊,博果儿心里琢磨着,于是他停下脚步折了回来,蹲下身,将男孩口中的破布取了出来,男孩迫不及待的说,“我真的是费扬古,不信你叫我姐姐出来认我,”说到这儿,男孩嘿嘿一笑,“我姐汉人名字叫董离,她喜欢吃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