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儿子从床上拉下来,罚他在前厅院里跪了三天三夜,任由往来的同僚下属求情也不为所动。还把那女仆连同卖身契一同送到了襄王府。
没过多久,福临辗转听到了这件事,只说鳌拜对儿子太过严厉了,还问了阿纳海和费扬古有无受伤。其实,阿纳海被个十岁的少年伤了脚,那是满京城都知道的,皇上他想知道什么,显而易见。鳌拜肃然的脸上依旧不见喜怒,幽深的眼里却掠过一丝得意,他又赌赢了,皇上的心意,朝中的令名,他,兼收。
当着懿太妃的面,乌云珠抽出鸡毛掸子打费扬古,博果儿却在一旁拦着,咬牙切齿的说,换了自己,也还说不准能扭断那混帐东西的脖子呢。乌云珠不知道,阿纳海在打架时曾经大骂费扬古和他姐姐是蛮子杂种,只有博果儿那样没出息的孬种才拿他们当回事,还说,如今的襄王府那是一窝的窝囊废。
费扬古并没有被姐姐怎么惩罚,乌云珠气恼之下要将弟弟赶回扬州。而博果儿,却从此对建功立业生出了许多热情。有的人醉心功名利禄,是源自贪婪和私欲,有的人争名逐利,却是因为傲骨与亲眷。博果儿心里明净的,如若当日阿纳海遇见的不是自己的内弟,而是岳乐的内弟,那么,这位大少爷是不敢有丝毫放肆的。虽然比起岳乐,他和皇帝要更亲更近,可是没有实权的他不过是大清的一件华贵摆设而已,尊贵而无用。
就在费扬古要启程回扬州的那天,襄王府里,来了一位意外的客人。鳌府的老夫人,鳌拜的母亲,老太太因为年长,常在宫中走动,还与太后颇有私交,儿子鳌拜又平步青云。她在诰命夫人里算是首屈一指的人物。老人家六十来岁,鬓发斑白却神采奕奕,行动言语的和气中透着精明。
在大厅里,她先给懿太妃和博果儿夫妇见了礼,随即温和的看了一眼立在乌云珠身后的费扬古,轻叹一声,无奈说道,“太妃,不瞒您说,我今天来贵府,一来是替我那不争气的孙儿向小爷赔礼,二来,实是有一事相求。”“老姐姐,看您说的,小孩子打架,谁当回事儿,你有什么事,尽管说好了。”懿太妃虽然心里也怪费扬古惹事,可是当着外人面,还是护着自家人的,一句话无形间认了对方的错,受了对方的赔罪。
老太太摇摇头,满面愁容的说,“我想将那女仆要回去,明明鳌拜已经将那女人送到了你们府上,我这一要就是出尔反尔,更何况,我们家又那么对她,按理,我是没脸提的,老话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是为了家里的孩子,我索性就不要了这张老脸,扬扬家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