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退了左右,她,怎么说进就进?
那个下午,君臣二人相谈甚欢,费扬古随后便告退了。他走后,玄烨对身旁的那个宫女说,“苏麻喇姑,他比朕料想的,还要好!”苏麻喇姑停下手边收拾的茶具,说,“自然,奴婢一早就对万岁说过,费扬古将军,是个难得的好人。”玄烨像听了笑话似的,“你这话就说得大发了,你在宫里,怎么会知道他?不过是听别人说的罢了。”
苏麻喇姑摇头,慢条斯理的说,“不,奴婢是见过他的,那年,他随他阿玛来京里,太皇太后设宴款待他们一家,酒席上,太皇太后让我为他们斟酒,我当时还小,个子也不够高,往桌上的杯子里倒酒可费劲儿了,费将军就把他和他阿玛的酒杯拿到了桌子以下让我斟酒,这事儿,许是小事儿,可是那两年里,伺候太皇太后,也没少给人斟茶倒酒的,看见我小,便拿杯子来屈就我的,也只有费将军这独一份儿罢了。”玄烨听后微微点头,“是啊,有时候,一件小事儿,就能看见一个人的品行。”
说完后,二人寂然无声,苏麻喇姑接着收拾茶具,玄烨却突然抓住了她的胳膊,“你知道吗?我不想娶她做皇后,可是没办法,皇阿奶说,做皇帝的,就不能由着自己性子的说话做事。”苏麻喇姑将玄烨的手轻轻扒开,手里拿着费扬古刚刚喝完的那杯茶,心里莫名的,一阵悸动,“万岁,姻缘自有定数。”说罢,苏麻喇姑撤身而出,留下玄烨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御书房里。
这几年里,情非得已,孤单落寞,韬光养晦,这些诸多的心续错综复杂的交织在一起,不知不觉的,将那个满脸明媚笑意的男孩子,一点点儿的,催生成日后名垂青史的千古一帝——清圣祖,康熙。
骑马回府的费扬古在马上回想着皇上和他说的话。玄烨说他记得端敬皇后的慈爱温柔,他说失去了儿子的董鄂娘娘将宫里的皇子皇女们都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他长在太皇太后的慈宁宫,董鄂娘娘又经常去慈宁宫请安,所以他得到过董鄂娘娘的很多照拂,他还从衣袖里掏出一个荷包,说,那是董鄂娘娘给他的,费扬古看见那荷包,鼻子一酸,那是姐姐绣的,当年,姐姐也绣过差不多样式的给他,可是被粗心的他弄丢了,直到后来,姐姐进了宫,升了天,他也就再也没戴过荷包了。
此后的一个月里,费扬古屡被提拔,委以重兵。五月,各旗将待选秀女报到户部,六月初,太皇太后在慈宁宫召见了索尼府中的女眷,其中有待选秀女,索尼的的孙女——赫舍里氏芳妞,布泰对其大加赞赏,临别时,将自己头上的凤簪摘下来,赐予芳妞,为此,满朝震动。
六月末,费扬古在街上时,巧遇一卖身葬父的女子,女子很有几分姿色,地痞恶霸垂涎,费扬古慷慨解囊,女子感恩,愿以身相许,伺候费扬古一辈子,费扬古却笑着拒绝,并当场做主,将她许给了自己身边的一名随从,还替女子出了嫁妆。往来路人,皆赞叹钦佩。
对费扬古来说,这样的事,再平常不过,然而,不远处的一处茶楼的雅间里,画毕,费扬古的身形样貌跃然纸上,神形俱备。画者执笔叹息,“是一招妙棋?还是,替人作嫁?”
拿笔的手白净温润,手指修长。一袭白衣,盛夏临风,自清凉无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