铲除逆臣,他相信他的父亲和姐姐倘若在天有灵,也会感到欣慰。可是最近半年多来,一个想法在他脑中渐渐明晰起来。
那就是,玄烨赢了,手握重兵的他会将她父亲鳌拜送上黄泉路,他会永远失去她那颗他还没来得及得到的心;如果结果刚好相反,那么从那句“憨问何来秋千荡”,他就知道,他若失势,他必然留不住她的人!他心里畏惧那个结果,因为无论怎样,他都会输得一败涂地。
想到这里,他忽然眼睛一亮,笑着说,“你不喜欢,不愿意回去,那咱们这就走!再不回来了!”因泽听这话只当他在说笑,便往马车里一倒,“好啊!走就走!”费扬古一抽马鞭,黑角驾着车向远离京城的方向奔去。马车晃晃悠悠稍有颠簸,因泽在里面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了,因泽肚子有些饿,“费哥哥,什么时候到家啊?我饿了!”半晌,就听费扬古在马车外答道,“泽泽你忍忍吧,日落前赶到镇子里,咱们再找地方打尖住店!”因泽闻言一愣,随即掀开车帘,就见黑角拉着马车飞快的在官道上前行,再看路两边的情形,约莫早已离京城很远了。
因泽见状便惊慌失措的喊着,“费哥哥,你要带我去哪儿?你不是来真的吧!”费扬古一脸的坚毅,他使劲儿的抽了黑角一下,马车跑得更快了,“你以为我逗你玩吗?跟我走!今晚去镇上住,明早启程,明天夜里就能到太行山,从今往后,我们就像邢大哥和嫂子那样过日子,不好吗?”因泽惊得合不拢嘴。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又开口问道,“你疯了?你是将军是爵爷啊!高官厚禄,多少人求都求不到,你就这么说不要就不要了吗?”费扬古颇为不屑的一笑,“那又怎样?爷爷我不稀罕!身外之物而已!”因泽磕磕巴巴的说,“可是,可是你是男人啊,没有这些身外之物,你去哪里找你的尊严和骄傲!”费扬古又给了马一鞭子,想都不想的说,“屁话,真是男人,谁还用那些鸟玩意来给自己脸上贴金!只要有手有脚又有你,我费扬古去哪儿都能狂得起来!”
因泽听罢如被棒击,痴痴呆呆的愣了许久,然后扑到车里失声痛哭,哭得要多伤心有多伤心。费扬古虽然嘴上说,“哭什么,别哭,又不是再不回来了,”可是手中的鞭子一刻都没有停。
哭了一阵,因泽忽然坐起擦了擦眼泪,自言自语的说,“不,我不能和你走!”然后抓着费扬古的手臂喊道,“我不走!你把车赶回去!”“为什么?”“我离不开奶娘和崇崇!”“等到了太行山,我让邢大哥派人把他们接来!”因泽闻言一时失语,接着撒泼一样的拽着费扬古赶车的那只手,“你停下,你听见了没有!”费扬古把她的手往旁边一推,依旧策马赶车。
因泽对费扬古连拉带拽,可是费扬古依然纹丝不动的坐着赶车。因泽渐渐稳下心神,慢慢思量,过了一会儿,她趴到费扬古耳边轻声说,“费哥哥,泽泽吃不了苦的,泽泽要一辈子都过锦衣玉食、使奴唤婢的生活!”费扬古闻言一僵,然后慢慢的拽住了缰绳,马车一点点儿的停了下来。
“费哥哥,泽泽是个这样的女人,让你失望了吧?”费扬古满眼的失望,更甚至是绝望,还强笑道,“我倒希望,你说的理由是真的。”
那天直到半夜,费扬古才一身疲惫的驾着马车和因泽回到了京城的将军府,阿汝问他们俩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可是两个人都闭口不言……
他们,也有了自己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