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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树花深》

第六章 春秋谱情咒
梦方醒,“你!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处心积虑的嫁给我的?你想我们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你都能重获自由身,对不对?”

    因泽面含愧疚的低下头,小声说,“对,所以嫁给你的那天我就觉得对不起你,我想,即便我的命运无法逆转,我也没必要每时每刻的为难自己,折磨自己身边的人。无论在什么样的境遇下,我都该让自己过的开心,让自己身边的人过的舒坦。我们以退为进的一步棋,把你拉下了水,我心里内疚,也只有对你更好一点儿了。更何况后来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了解了你的为人,我就想,我有什么资格让一个为做好事而散尽家财的人过的不顺心呢?你蒙在鼓里,可是你过得多肆意纵情、多开心得意啊?他倒是明白,可是他拥着金山银山却要吃着素,去求他冷嘲热讽了大半辈子的佛祖?那你说,到底是糊涂好?还是明白好?”

    “我以为,我恪守着做妻子的责任,我让你顺心遂意,你再高兴再整天对我心肝宝贝的叫着,可你毕竟是个男人,是一个和我阿玛我大哥,和当今万岁一样的男人。喜新厌旧,见异思迁,得陇望蜀,这些词虽然难听,可毕竟是男人的通性,我以为你再怎么说山盟海誓,可是一年半载后,新鲜劲儿一过,我给你纳妾,你还是会半推半就的答应。三五年后,我阿玛失了势,你守着诸多美妾和你们的儿女,你是不会在意一个情松爱驰的下堂妻的。这样的事不奇怪,会发生在满朝文武任何一个有权有势男人的家中。”

    “可是我没想到,我一提纳妾你就会勃然大怒,你说男人也要洁身自好。我更没想到,两年过去了,你非但没有半点儿腻烦的意思,反而待我越来越好,陷得越来越深。原来我还是太年轻,想事情太简单,我只知道新鲜是会厌的,却不知道感情是会越积越厚的,原来再聪明的人也只算得准事却算不准情,原来这世上总有例外的。换作别的女子,碰到了这样的例外,那是何其有幸,何其有命啊!就像你额娘遇见你阿玛。可是这个女子居然是我,老天弄人,最想嫁给负心汉的却偏偏遇见了痴情人。我还能说什么?”

    屋里死一样的寂静,过了很久,费扬古踉踉跄跄的站起身向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来失神的望着中厅墙上的那幅海棠花,他眼中突地掠过一丝生气,他转过头若无其事的说,“你说世上男人全都喜新厌旧,那么,如果我是这个例外,而林珩不是呢?”因泽听后摇头轻笑,“他本来就不是这个例外,他放荡半生游遍花丛,你还能指望他对哪个女人深情专一吗?只不过,我不是他的女人,我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是他的命。妻子再好,丈夫也有嫌弃的一天,可是妹妹女儿再不好,父兄也不会撒手不管的!”

    费扬古听了这些话,身子僵在原处,最后的那丝希望也随之灰飞湮灭。他忘了,他父亲曾经屡次和他说,领兵之将想把握全局稳操胜券,就不该把得胜的希望寄托在对手的失利上。费扬古不知道情场如战场,沙场上的常胜将军却在儿女情长上,输得一败涂地。

    费扬古之后搬到了侧院的书房里住,为了亲政,玄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费扬古早出晚归,奔波于皇宫、索府、军营、安王府之间,一对夫妻,住在同一个大门里,却十天半个月也难得见上一面,偶然迎面遇见,因泽微微一福,说,“爷回来了。”费扬古面无表情的与她擦肩而过,步履匆匆,置若罔闻。

    六月中旬,又到因泽的生日,费扬古早就下令因泽不许出府,他进不来,她出不去。鳌老夫人不在了,崇崇不在了,费扬古木然的忙着玄烨的社稷大业,因泽十五岁的生日,过得凄凉无比。要不是夜里躺在阿汝的怀里看着窗外离将军府不远的空中燃起的缤纷烟花,她会以为这世上,只有她一个人了。姹紫嫣红的烟火燃了将近一个时辰,不少人私下议论,这不年不节的放这么多烟火,明摆着是吃饱了撑的烧钱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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