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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树花深》

第十七章 暮春水乡行
下手里的糕点打了起来,三两下就制服了那孩子,厉声呵斥,“小兔崽子,知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嗯?”

    男孩垂头不语,颇为气馁。费扬古冷哼一声,松了手,牵着马要走,低头再看落在地上散花的糕点,心中顿生不悦,看了男孩一眼,低声咒骂,“我操你娘!”男孩听这话一激灵,反诘,“你说什么?”费扬古不紧不慢的回过头,一字一顿的说,“我、操、你、娘!”男孩顿时气得直发抖,脸涨得通红,喘着粗气,“你、你、你……”费扬古看他这样子觉得挺可乐的,行伍待得时间长了,骂爹骂娘都成了家常便饭,于是,他又有恃无恐的说了一遍,“我操你娘!”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没想到那男孩疯了一样的从后面扑过来,飞起腿狠狠的一脚,踹到费扬古的背上,费扬古毫无防备,背部一阵生疼,一个趔趄,实打实的往前一倒,若不是平常惯于沙场格斗一挺而起,这一下早就趴下了。那孩子的一脚把费扬古踹火了,他气急败坏的揪住男孩的脖领子,不管在三七二十一,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打,边打边骂,“王八羔子,偷我的马你有理了?吃了豹子胆,还敢和爷爷我动手!”费扬古下手不轻,换一般人早就哭着讨饶了,没想到这孩子也不吭声,就是时不时的回过头瞪费扬古一眼,费扬古气急反笑,揪住男孩衣领,停下手问,“你姥姥,哑巴了?”

    可能真是打疼了,男孩的鼻涕都出来了,咬着牙用袖口抹了一下鼻子,“我喜欢你的马才骑的,没有偷!你骂我娘亲,是你的不对,即便被你打死了,可刚刚那一脚我还是要踢的!”顿一顿,他又补了一句,“我已经很讲究了,我没有骂你的家人,你的手放这里,我都没有咬你!”他说着,指了指费扬古揪在他领口的手,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

    未经世事,孩子想当然的道理倒也说得通。费扬古一时想不出该说什么,略一推搡,骂了句,“好小子,滚吧。”松开了手,因为这顿拉扯,孩子的衣领开了,费扬古的手一离开,衣服里露出一枚羊脂白色的玉佩,泛着柔光的玉芯龙佩拴着酱色绳子,挂在孩子的脖子上。费扬古顿觉天旋地转,他抖着手去摸玉佩,玉佩上带着孩子的体温,他饱含深情的去打量这孩子,那张脸啊,不就是从三十年前的自己的脸上描下来的吗?除了那对酒窝……

    男孩被费扬古突如其来的变化弄懵了,下意识的往后退,费扬古扳住孩子的肩头,正碰到他刚刚打的地方,孩子疼得嘶的一呲牙,又白了费扬古一眼。孩子一疼,费扬古的心也跟着揪起来了,懊悔不已,他喉咙一紧,说话的声音也变了,颤巍巍又小心翼翼的说,“辰,辰泰……”

    这是他十年来在心里梦里喊了无数遍,却没有真的喊出口的名字,在梦里,儿子永远是他臂弯里酣睡的婴儿,哪怕他知道儿子已经长大了,有时,他也会梦见一个七八岁孩子的背影,他在后面追啊追,那孩子在前面跑啊跑,一宿过去他跑得精疲力竭,可就是看不见孩子的正脸。上个月的一天,明珠的公子成亲,他去喝喜酒,划拳行令的喝到吐,晚上睡觉竟梦到他的儿子辰泰也成了亲,在梦里他笑得合不拢嘴,可醒来时,抹了把脸上,冷冷的全是泪,他竟是个连热泪都流不起的人了!

    男孩无比惊异的望着费扬古,磕磕巴巴的说,“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我不认识你,你是谁?”费扬古鼻子一酸,半天说不出来话,拉着辰泰的手,擦干他手上的泥土,“我是你,是你……”他犹豫了,迟疑良久,“我是你父母的朋友。”辰泰拧着眉头,一副不相信的模样,“可我没见过你!”费扬古伏在辰泰的耳边小声说,“你娘亲闺名叫因泽,是个满人,瓜尔佳氏,对不对?”辰泰眨了眨眼,难以置信的模样,“你怎么知道?在周庄,只有我们家里的人知道啊!”“我不是周庄的人,我是从京城专程赶来拜访你父母的。也是,也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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