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顿了顿,实在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应该以怎样的立场来这边劝慰方白衣,语无伦次一阵,终于是开口问道:“方夫人,她现在还好么?”
“好?”方白衣冷笑,“好得不得了,分明病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却一直握着我的手同我念叨你和木晓白,真不明白,那个女人究竟哪里好。”
方浩眼睛稍稍眯起,晓白的好他自然是不明白,从最开始就不明白,不然便也不会闹车如今这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不由得想到当初将晓白逼出方府的那个岳宛如,道:“那么岳小姐,她现在……”
“方浩!”方白衣的声音都开始沙哑无比,似是压抑了极大的怒意,双眼所射出的寒气几乎要将他冻结一般,道:“你是当真不知还是刻意来奚落我?你以为父亲死后我守孝的三能能够娶妻?你以为她当真能为我等上三年?”
原来方浩离开后,方老爷便一直大怒,方白衣同岳宛如的亲事就这样一拖再拖,一直拖到方老爷病故,岳托见着方家似乎大势已去,从前打的那些如意算盘如今都已经响不起来,生怕耽误了她女儿的前程一样,立刻悔婚,将岳宛如带回,加紧嫁给了一府商人,成了贾人之妻。
方白衣不但没抱得美人,还尊严大失,实在是恨不得将岳拖抽筋拆骨,好在岳宛如嫁过去不到半年,那商贾又迷上了青楼里一个头牌,竟然不顾众人反对将那烟花女子娶进府里,倒是整日将家里闹得鸡飞狗跳,成全了岳宛如这爱好惹是生非的性子。
原本在方府的这些人,去的去,病的病,散的散,居然应了那一年那空空道人给方家的预言。
凡世本无玄虚,只是,如果当年方白衣真心待晓白,不对她百般欺负,又不看清楚自己的心意,那么,现在他们应该也算得上是一对欢喜冤家。方夫人疼惜晓白,自然不会亏待于她,加上她虽然感情上发展迟钝,可是对于别的东西却是机敏非常,稍加调教,怕也是方夫人一样手段强硬,能够为方家支撑起半边天的坚强女子。
而方浩,亦不会因为愧疚而同晓白交好,以至于深陷于此,彻底从方家逃脱,晓白不会遭人白眼,不会遇见游中,不会阴差阳错入了木棉坞,也,不会发生后面的这些故事。
一步踏错步步错,方白衣一时被美色蒙蔽了眼睛,又自鸣得意地以为认亲了自己的心意,连自己当时对晓白尤其在意这般特别的表现也没有察觉,亲手导致了最后这场悲剧的发生,实在是可悲可叹。
方浩忧从中来,也免不得叹息一声,久久无话。
夜风吹得人有些凉,方白衣怒气也发泄了个干净,将那被捏散了的笔杆扔开,对着方浩比一个请的手势,“不送。”
看一眼远方皎洁如常的明月,方浩只觉得宿命一说实在是玄妙至极,脑子里浑浑噩噩,理不出个所以然,深深看一眼面色稍善的方白衣,礼貌鞠了一躬,道:“无论如何,你依然是我的兄长,从今往后,我们……”
“不送!”方白衣几乎是咬牙将这两个字说出,方浩这次没有犹豫,一个利落的转身,将这小小的屋子抛在身后,一如他最初选择离开的那一日,一骑扬尘,是方白衣从未见过的决然。
这个夜晚,注定了它的不平静。
*——*
邱君月邱小姐的绣楼,此刻也如同方白衣的小屋一般,一刻也无法安生。
她刚刚换好了衣裳,准备着安睡,忽然察觉自己布下的五行八卦阵被人强行闯入,竟然还能破解她的门道,一路朝着她的闺房寻来,惹得她慌忙起身,将外衣穿上,取了一直放在床下的宝剑,打算着自卫。
窗外是白若绸缎的月光,那高悬在门上的灯笼穗子随风摇摆,此刻看着却是阴森森地教人毛骨悚然,她一面平息着自己紧张焦虑的心情,一面警惕地听着门外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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