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什么时候,连我们这种老骨头也被征了去,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哇……”
那书生耐心地听着这位大叔对时政的好一阵唏嘘,然后店家大叔慢慢又把话题转到了最初的那个上,“哦,说到这严大善人去了之后,他家婆娘就跟着抹了脖子,严家上下没有个管事的人,这才一年多光景就不行了。孩子太小,架不起来,各家铺子里掌柜的都想着分出去另立门户呢……可怜那姐弟俩……真是人走茶凉啊,当年严大善人也不曾亏了他们,可这些人……不过,咱也不能怪,都是打仗闹腾的,每天朝不保夕的,人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从店家啰里吧索的嘴里打听出严大善人的宅子,书生放下两个铜板就离开了。
没想到还有这层变故,嗯,出师未捷,不是好兆头啊!
顺着路人的指引,他一路找到了八角胡同严家的宅子,扣门,好半天没见应声,凑近了,啪啪啪又拍了几下门环,才隐约听见里面有动静,是争吵。
“都是一帮吸血精,吸血精!”
“……暄儿别这么说。”
“姐,我这就赶他们走!”
“暄儿……”
咚咚咚的脚步声靠近,咕隆一声,门插拿起,门开了,年轻的书生还没等打招呼,一个扫把横着就飞出来了。也亏得这书生手脚灵活,及时身子一矮,扫把擦头皮飞过去的,不过人倒是有点狼狈地坐在了地上。
门里边是两姐弟,姐姐看起来十五六,神态柔和,模样端正,倒也算美人一个。
弟弟也是一副唇红齿白的俊俏模样,身材修长,脸上稚气还未脱,也就是十一二岁,正凶神恶煞地瞪着眼睛,不过年纪小倒像小孩子撒娇一样。从衣服料子看真能看出是富人家的小孩,不过现在衣服已经磨损了,褪色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用扫把轰人的弟弟慢慢涨红了脸,他看到了门外的陌生人,知道自己打错了。
“真是对不起,我弟弟莽撞了,他以为是有人上门讨债的。”年轻的书生被请到屋里,姐姐严倩招呼了客人摆上了清茶,年纪都不算大的三个人坐定了,她开口问,“请问公子,您来这里有什么事么?”
从打听严大善人开始,到一路听人议论,再亲眼看到从大门走进厅堂这一路的宅子的萧瑟状况,书生对这对姐弟俩的生活窘境已经心里有谱了,听到了这样的问话,他笑了笑:“先容在下自我介绍,本人姓周,名维,本来是来拜访你们的父亲,可是来的路上,我就听说不幸了。不过没关系,刚刚这位小兄弟认为我是来讨债的,其实,也不能说他说的就不对!”周维伸手拿出一张契书递到那个厉害的严暄鼻子底下,晃了晃,“哎,先说好了,在下跟那些趁火打劫的亲戚和商行管事可不一样,我一没欺你们两个孤儿寡女,二来有白纸黑字的契书,这是你们父亲立下的,可非我抢来的。”
这个周维一开始说话还像那么回事,岂料转眼间,就摆出强盗土匪的嘴脸欺霸严家的家产,直让人恨得牙痒痒!严暄真想抡扫把直接赶人,可还没等付诸行动就看到那字据上的内容,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周莫出身名门望族,当年他率着族人隐蔽山林的时候,祖产有良田千顷,因为是祖产不能舍,所以立下字据,委托给这位已故的严家家长严老三代管。契书上说的明白,严老三负责代管,收益他们两家二八分成,严家二,周家八,契书上有已故严氏家长的亲笔签字画押,确实是真的。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周维以周莫的继承人,要收回这些地,或者从严家要几笔小钱花花当然也是名正言顺的。
严倩挺直了腰杆,“我们不会死赖着的,我这就去收拾收拾东西,公子要我们什么时候搬出去……”
周维悠闲地放下茶碗,伸手拦下她,“可你还没告诉我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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