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轰动朝野,成为一时异谈,也让文武百官对权势熏天的齐王噤若寒蝉。眼前这个身份贵贱难辨的少年又是什么来历?竟得到眼高于顶的齐王如此体贴的对待?
高澄见周围人猜测不定,便乐呵呵地扳过长恭的肩膀,向宾客介绍道:“这是我的四子高长恭。犬子性格顽劣,让诸位见笑了。”其他人这才明白这就是那位传说中连生母都不知道是谁的高家私生子。只是眼下高澄对这个私生子的宠爱有目共睹,谁要是再看不起这个高长恭,无疑是跟自己的小命和前程过不去。于是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嗡嗡的赞扬声来。
高长恭面对着满院子好奇的宾客,头不禁低了下去。他明白这一切都是冲着父王高澄的面子,这些门第观念颇重的士族中人其实还是打从心底里瞧不起他。兄弟里头真心与他相好的只有五弟高延宗,但延宗至少还有个母亲,哪怕他的母亲是同样遭人耻笑的“广阳王妓”,也还是很让长恭羡慕。
以前还小的时候,每当夕阳西下,高澄结束了一天的公务,便会抱着长恭坐在他的膝盖上,给他讲朝里各种各样的斗争,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日子久了,长恭才明白,父亲也许只是想找一个听他说话的人而已。这看起来多少有些奇怪,因为父亲的身边从来都不缺女人,甚至连祖父高欢的宠妃和他自己的弟妹都不放过,听说新近还娶了一位什么琅琊公主。
长恭从来都分不清楚那些像花蝴蝶一样在父亲身边穿梭的女人,究竟谁是谁,也不想去弄清楚。父亲绝口不提母亲的事,长恭却觉得他当初一定是很喜欢母亲的,不然怎么会对自己这般爱护呢?
就在长恭胡思乱想的时候,高澄却在他后背上用力地拍了一记,仿佛在告诉他:你是我高澄的儿子,用不着在任何人面前低头!长恭被迫挺直了身躯,露出得体的微笑回视着对他窃窃私语的众人,心里却巴不得这场游园会早些结束才好。
好不容易熬到众人把做好的诗赋都交了上来,互相评比吹捧了一番之后,已经是掌灯时分了。高澄从座位上站起来宣布优胜者,还兴致很高地亲手颁发彩头。长恭抑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呵欠,趁着父亲不注意,悄悄地从园子角上溜了出去,又从后门溜出了王府。他漫无目的地在王府附近转悠,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好几天没见过那个卖花的小姑娘了,便走到前几日买她荷花的茶棚面前,扔下几个铜板之后,朝茶老板打听道:“老板可曾见过这里卖花的小姑娘?”
茶老板接过铜板,并没有认出眼前这个浑身溅满泥点的少年就是齐王的四王子,便从大茶壶里倒出来一碗粗茶说道:“那个小女娃好几天都没来了。想是那日被人打怕了,不敢过来做生意吧。”
“打?”长恭吃了一惊,忙问道,“是什么人,又是为了什么打她?”茶老板便把那日的情形原原本本地道来。长恭听得五味杂陈,不过听到小女娃反骂那些汉子是“野种”的时候,心里却觉得一阵畅快,忍不住哈哈笑了一声,待听到她后来挨打,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重重地一拳砸在桌上道:“可恨!”茶老板用肩上的抹布擦了擦桌子,摇头道:“年轻人火气不要太盛,以后要吃大亏的……”
长恭摇摇头,又向茶老板打听了几句小女娃的事,便一口气喝干了茶碗里的水,起身去街市上转悠。明剑像道影子一样跟在他身后,直到长恭往一条有名的烟花巷走去,才出声说道:“郎主,前面去不得。”
长恭“嗯”了一声,脚下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明剑有些急了,挺身拦在他的面前,板着脸说道:“郎主,去那种地方不合您的身份。”长恭伸手拨开他的脸说道:“你别捣乱。我是去打听点事情。”
明剑一脸恳切地说道:“您要打听什么事,让小的去就行了。若是被府里的人知道您去那种地方,那还了得?”
长恭见明剑那张正直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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