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厉地监督着可儿的功课,教可儿又敬又怕。
自从被段长卿收容之后,可儿一直没有再去齐王府门前看看。一来王府在邺城的另一端,她要走过去得花大半日的功夫,没有师父的许可是断然不敢出门的;二来段长卿似乎很不喜欢齐王,每次可儿有意无意地提到齐王府时,他都会把话题岔开,脸上也会笼罩上一层阴云。久而久之可儿也就不敢再提起这件事了。
不过可儿偶尔还是会想起那位买了自己全部荷花的四王子。那位温柔俊秀的少年,就像是可儿那段灰暗记忆中唯一的一抹亮色,被她小心翼翼地珍藏在心中的某个角落,如同一颗沉睡的种子,不知何时便会发芽生长甚至含苞怒放起来。
一天夜里,可儿忽然被一场噩梦惊醒。她在梦中看见眼前横躺着无数的尸首,脚下的土地都已经被鲜血浸湿,不远处还燃烧着熊熊大火。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孩披头散发地跪在遍地的尸体前,垂着头一动也不动。他的身上和脸上全是血迹,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可儿觉得男孩十分可怜,便在他身边蹲下来问道:“你在哭什么?”男孩霍地转过头来,深蓝色的大眼睛里满是仇恨的表情,突然伸手掐住了可儿的脖子喝道:“为什么?为什么把他们全都杀了?回答我!”
可儿吓得惊叫一声醒了过来,翻身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她感觉到胸口传来阵阵闷痛,似乎真的一度无法呼吸。好在这时段长卿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十分关切地问道:“可儿,你没事吧?”
可儿立刻跳下床,打开门一头就钻进了段长卿的怀里,断断续续地述说着自己刚才的噩梦。她好不容易发泄完了情绪,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来时,却发现段长卿脸上满是震惊的神色,不觉有些害怕地摇了摇段长卿的胳膊问道:“师父,你怎么了?”
段长卿低下头,额前的长发垂下来盖住了他的眼睛,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一样问道:“可儿,你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吗?”可儿茫然地点点头,有些不解地看着段长卿脸上那种从未见过的痛苦神情,不禁害怕地拉住了他的衣袖问道:“师父,你怎么了?也做噩梦了吗?”
段长卿猛地抽回了手,见可儿露出被吓了一跳的表情,便转开头说道:“我没事。你早点回去睡吧,当心着凉。”说罢便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可儿只好也回自己的房间去,脑袋刚刚挨上枕头的一瞬间,忽然想起梦中那个孩子的眼睛和师父一模一样,面目也和师父有几分相似,不禁又翻身坐了起来。这时对面的房间里却传出一阵呜呜咽咽的箫声来。
那箫声十分空旷低沉,在这样月色如霜的夜里听起来,教人心中寂寞得都有些发冷。可儿一直圆睁着眼睛倾听着,后半夜再也没有合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