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不一会见马车拐进一条熟悉的巷子里,竟忍不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没等马车停稳就匆匆地跳了下去,奔向那座时常出现在她梦中的房子。
所有的一切都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推开那两扇略带斑驳的木门,后院子正中间的植着一棵海棠花树,那是段长卿曾经抱着她起上去的枝丫;还有树下的石凳,是段长卿手把手教她琵琶的地方;段长卿住过的屋子窗户没有关严,正在风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窗户正对着的那口水井,曾经让她被长恭溅湿了裙角……
可儿呆呆地站在门口,视线渐渐地变得模糊起来,最后忍不住蹲在地上,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臂弯里。眼前的一切看起来都没有任何改变,只是曾经住在这里的人,终究还是变了。
独孤善从可儿的神情里,大概猜出了是怎么回事,那双浓丽的眉毛却忍不住皱了起来。他果断地将可儿从地上拉了起来,又用衣袖抹干了她脸上的泪水,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着她含泪的眼睛说道:“这地方不适合住人。我去给你另找一个地方。”
可儿睁大眼睛看着独孤善,有些犹豫地说道:“但这里一定是我师父安排的。只有他才知道我以前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独孤善叹了一口气道:“你才刚踏进这里,就已经伤心成这样,以后要怎么住下去?他无非是不想让你忘了他,才会用过去的事情来绑住你。”
可儿气得一把推开了独孤善,满脸通红地说道:“你胡说!我师父不是那样的人!”
独孤善耸了耸肩膀说道:“不管他是不是那样的人,反正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换个地方。这地方让我感觉阴森森的,住久了只怕要生病。”
可儿留恋地看了周围的景致一圈,终究还是找不回来梦里的感觉,便低头道:“其实我也不想住在这里。一站在这里,我就会忍不住地想起从前的日子来……”
独孤善松了一口气,果断地拉着可儿走出了院子,发觉马车旁边多了一个人,立刻将可儿拉到身后,又朝那个低眉敛目的女子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个女子慢慢地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只白玉作的夜光杯,轻声道:“奴家何玉光,是公子派来服侍小荷娘子的。”可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小荷娘子”就是自己,连忙从独孤善背后走了出来说道:“我就是小荷。”
何玉光抬起头,露出一张细腻净白的脸孔,柔声细气地说道:“公子吩咐,以后奴家就是娘子的人。哪怕娘子要奴家去死,奴家也会毫不犹豫地就去,所以娘子什么事都可以交给我去办。”
可儿皱了皱眉头,本想说“我不要人服侍”,见独孤善朝自己摇头,便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你先帮我找间屋子吧。”
何玉光抬起头,有些惊讶地问道:“娘子不喜欢这间屋子吗?这是我特意按照公子以前的居所,给娘子布置的呢。”
可儿这才明白原来这间屋子的布置竟是出自何玉光的手笔,心里倒是莫名其妙地舒坦了很多,便笑眯眯地说道:“这间屋子布置得很好,可惜我就是不喜欢。”她本以为何玉光会有所不满,没想到何玉光毫不犹豫地说道:“是。既然娘子不喜欢,那我立刻就让人把这屋子拆了,免得它碍着娘子的眼。”
可儿听得愣住,半天后才说道:“算了。这么大间房子,拆了怪可惜的。”
何玉光抬起头一笑,似乎早已料到可儿会这么说。可儿看着她那张泰然自若的脸孔,忽然有种感觉:自己以后的日子一定不会过得太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