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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长歌》

荼蘼
她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抓住了长恭的胳膊,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尤其是你!”

    直捣黄龙,溃不成军。

    长恭在一瞬间感觉到自己的全深铠甲都片片崩裂。他只能愣愣地看着元玉仪靠近,然后感觉到那双花瓣一样柔软的嘴唇印在了自己的唇上,那副柔软的身躯用力地贴紧了自己的身体。一股似熟悉又似陌生的香气将他团团地包裹起来,也带回了某些久远的记忆。

    很奇怪地,当元玉仪抱紧他的时候,长恭记起的却是那个懵懂燥热的夏天,那一桶清澈透亮的水,还有那个女孩子额间那一点嫣红如血的胭脂记,然后才想起来自己应该把眼前的这个人推开。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眼前这个人总归是他的继母。

    然而就在长恭伸出手的一刻,元玉仪的手却环绕上了他的脖子,在他的耳边吹气如兰地低语道:“你越来越像你的父王了。有时候连我都快要分不清楚,你究竟是高长恭,还是你父亲。”

    长恭心中顿时一凛,下一刻已经坚决地把元玉仪推开了。他胡乱地擦了擦嘴唇,扭开头说道:“公主,我们逾矩了。”

    元玉仪有些惊讶地挑起了眉毛,随即像很多年以前那样美艳不可方物地笑道:“你父亲从来都没有给过我正式的名分。我是琅琊公主,不是你们任何一个的母亲。”

    她的笑容充满了挑衅的意味,却有种难以言说的诱惑滋味。比起春雪那种刻意的勾引来,元玉仪此刻的笑容杀伤力简直强上百倍。甚至连她身上那间朴素的青袍和未经点缀的素颜,此时看起来也别有一番独特的韵味。

    长恭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喉结。眼前这个女子是他少年时模糊的渴望对象,此时却这般鲜明地站在他面前,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你可以拥有我!”而眼前的元玉仪分明是记忆中的模样,娇美妖娆得宛若一株盛放的荼蘼花。只可惜他却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惊慌失措到夺路而逃的少年。

    明剑及时地在外面喊道:“殿下,车马已经备好,该是上朝的时候了。”长恭顿时松了一口气,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说道:“请公主安心静养,长恭告退。”他不敢去看元玉仪的表情,却在经过元玉仪身侧的一刻,听见她清清淡淡地说道:“你会后悔的。”

    长恭转过身去,镇定地看着元玉仪的背影说道:“公主,你想和什么人在一起,全由你做主。只是同你在一起的那个人,决不会是我。”

    元玉仪没有答话,直到长恭走后,她才举起了自己白玉一般的手掌。在那上面几道指尖掐出来的血痕清晰可见,一如当日她在那个少年脸上留下来的印记。

    是的,自从那一夜之后,她所拥有的一切都已经改变了。元玉仪用另一只握紧了受伤的手掌,仿佛要把这种刺痛一直刻进心里去。

    明剑偷偷地回头,见元玉仪始终站在树下没有移动,不禁有些担心地说道:“殿下,您和公主吵架了?”他为了避讳,方才长恭与琅琊公主交谈时,刻意站在了听不见的距离之外。

    长恭揉着额角苦笑道:“如果是吵架倒好了。”明剑试探着问道:“那今天的事……”长恭目光一黯,指关节捏得噼啪爆响了一阵,吓得明剑再也不敢多问。

    第二天上朝,长恭并不意外地听见自己被派往并州担任刺史。反倒是他的几个兄弟,一散朝就围拢在他周围,纷纷向他道喜。

    并州地方不大,可胜在山高皇帝远,长恭以一个皇子之尊前去赴任,自然是乐得逍遥自在,再也不必战战兢兢地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过日子。

    高家这棵大树如今枝繁叶茂,闲散宗室一抓一大把,并不是人人都能够得到这种有权又有钱的肥缺的。何况高洋的脾气急虐易怒,从他登基到现在,东魏的皇族已经被他杀得差不多了,宗室里看谁不顺眼也是毫不客气地一道旨意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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