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明剑驾着的马车却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长恭立刻睁眼问道:“怎么了?”明剑沉默了一会,才用一种很不确定的语气说道:“大概……不,应该是我看错了。不过那点胭脂记,真的是一模一样……”
“呼”的一声,明剑感觉到耳朵根子都被刮得一阵生疼。他捂着耳朵目瞪口呆地看着长恭就像一只伏击已久的猎豹窜入人群中,连出声叫喊都忘记了。
长恭心里闪过一阵奇妙的悸动,几乎是直觉地往一个方向跑去。一个燕子般翩跹的身影倏然滑过他的视线,宛若一滴斜斜飘过屋檐的春雨,瞬间就没入到前方的人群消失了。
长恭深吸了一口气,尽力往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移动。此时临近年底,正是街市上人多的时候。成千上万的人流像缓慢的河水一样涌动着,带来一种几乎令人绝望的距离感。长恭眼望着那个纤细的身影在人群中忽隐忽现,似乎一叶随时会被淹没的小舟,不由得发了急,手上的力气也不觉加大了。
人们都不明白这位优美颀长的青年为何会像发了疯一样地往前推挤,而且力气还大得惊人,都纷纷叫骂起来。长恭伸手推开身前的一切阻碍,拼命地伸长了脖子盯牢前方的那个身影,身上也不知挨了多少记拳脚,硬是在水泄不通的人群里杀出一条血路来。他气喘吁吁地一把拉住那个人的衣袖,却在对方回头的一瞬间愣住了。
比记忆中更加鲜明动人的容颜,正是那朵梦中才会盛放的海棠花,额头上还有那点在心尖上隐隐作痛的胭脂记,仿佛猝然落在她眉间的鲜红色雨点,有力地敲打着长恭记忆深处的某根脆细的弦,让长恭拉住她衣袖的手都有些发抖。他忽然发觉自己的心跳声比沙场上的擂鼓声还要响亮。
他们相对无言了一回,少女低头看着自己被攥住的衣袖,羞涩地说道:“阿郎有事吗?”
长恭怔了一下,半晌后才找回了声音,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不认识我?”
少女脸上泛起一抹让人怦然心动的颜色,却半嗔半怒地瞪了他一眼道:“我为什么要认识你?”
长恭露出愕然的神情,见四周的人都在看着自己窃窃私语,只得放开了那只淡云霞色的衣袖,见少女毫不犹豫地转身要走,终究还是不舍地问道:“小娘子如何称呼?”
少女回过头警惕地看着长恭一眼,用的分明是一种看登徒子的眼神,直看得长恭哭笑不得。少女眼底隐约滑过一丝柔软的神情,下一刻却语气坚决地说道:“我不认识你。”说罢甩袖就走。
长恭攥紧拳头,忍不住唤道:“可儿。”少女的脚步却无半分停滞,反倒加快了。绣工精细的纤髾在她的脚边翻舞跃动,恰似一朵开得正好的莲,却绚烂得有些刺眼。长恭刚想绕到她前面去确认她的表情,身边却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修长,有力而又镇定的手,就和长恭自己的一样,坚定地表达着阻止的意图。长恭平视着眼前这个头戴竹笠的男人,等着对方表明他的身份。可是对方似乎无意这么做,只是像一座山一样横亘在长恭面前。长恭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危险气息,浑身的肌肉也不自觉地绷紧了。
这时一直在前面快步行走的少女却忽然回过头,嗔怪似的说道:“快些走,跟一个不认识的人磨蹭什么。”
长恭的目光很快地在少女脸上转了一圈,里面有疑惑,有探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焦躁。少女面不改色地和他对视了一会,别开脸说道:“走吧。”那个戴竹笠的男人后退一步,转身护着她离去。
这场意外的纠纷很快就引来了重重看热闹的人。明剑气喘吁吁地扒开人群挤过来,见状长恭目不转睛地看着少女的背影,浑然不理会周围的人都在对着他指指点点,连忙一拉他说道:“郎主认错人了吧?”
直到那个背影实在看不见了,长恭才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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