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做了多大的生意啊?”罗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又拎起账本,示意长恭跟自己进内屋去。
罗仁的屋子里到处堆满了珍贵的药材。鹿茸虎骨随处可见,价值百金的老山参随意地捆成一匝扔在地上,就像是一堆不值钱的干瘪萝卜。长恭小心翼翼地抬腿绕开这些贵重品,没提防罗仁却突然转过身来,两个人险些撞上了鼻子。
长恭急忙往后跳开一步,这才注意到罗仁的手上多了一把长刀,不禁看住了。这把刀的弧度和长恭见过的任何一把都截然不同,刀身是一种暗沉的黑色,唯独锋刃闪耀着一种妖异的幽蓝色色泽,刀柄上只做了简洁吸汗的护手,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物。
长恭几乎已经可以想见,这样一把刀在划过敌人的咽喉时,线条该是多么地流畅利落。
罗仁随手一挥刀,旁边那张结实的红木矮几已经被整齐地切成了两半,证实了长恭对这把刀锋锐程度的想象。长恭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感觉到血液里的那种凶猛的力量又在蠢蠢欲动。
罗仁故意炫耀似的在他面前晃了晃刀柄,问道:“想要吗?”
长恭点点头,露出极度渴望的神情问道:“多少钱?”罗仁把刀插回同样简洁的刀鞘,一字一句地说道:“一万金!”
长恭的脸瞬间就垮了下去。作为一个闲散的皇子,他的俸禄算不上丰厚。高澄名下的资产虽然不少,但是他在世的时候穷奢极欲,已经挥霍了大半,分给长恭的这份已经大大缩水,而且这几年光是维持齐王府里的开销,就已经有点捉襟见肘,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长恭并不想动用这笔老本。
罗仁看着长恭脸上那种沮丧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下一刻便将刀递到他面前说道:“你可以先欠着。什么时候有钱了,再把刀资给我。”
长恭却没有伸手,反倒从刀上移开了目光,摇头道:“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付得起,你还是卖给别人吧。不敢耽误你罗老板发财。”
罗仁听得又好气又好笑,一把将刀塞进长恭的怀里说道:“我还偏就卖给你了!”
长恭顿觉怀里一沉,回过头来时,那双秋水一样明亮的眼睛里满是狡黠的笑意,还带着一种天真的快活劲头。
罗仁觉得自己对这样一双眼睛完全没有抵抗力,不禁呻吟了一声说道:“每次我刚一觉得你傻,就被你骗了。你真是老爹甩给我们的大麻烦。快走快走!”
长恭却没有被他赶跑,反倒熟门熟路地从被砍断的矮几抽屉里,摸出两只尚未碎裂的茶杯,又拎起一旁的茶壶给罗仁和自己都倒上了一杯好茶。罗仁对他这种反客为主的行径早就习以为常,只当是没看见,只管低头捣着药钵里的草药。
长恭听着“咚咚”的捣药声,捧着茶盅出了一会神,忽然问道:“你们跟不跟我一道去?”
罗仁眼皮一跳,问道:“什么时候出发?”他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问去干什么,但是他问什么时候出发。
长恭不禁笑了。他吹了吹杯子里的茶叶说道:“就这个月吧。有人巴不得我早点走呢。”罗仁停下捣药的动作,思索着问道:“当今天子?”长恭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罗仁面不改色地说道:“有一次我去找你,正好撞见他从你继母的屋子里出来。”长恭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垂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罗仁只是低头继续捣他的药,淡淡道:“你有用还是没用,与我又有什么关系?总不见得会多付我一成药钱。”
长恭一口气喝干了杯子里的茶水,站起来说道:“你说的是。我要成亲了。你们得空就来喝杯喜酒吧。”
罗仁抬起头,看着长恭喜怒难辨的神情说道:“百花庄对面那户姓易的人家是从南边迁来的,听说是老板的远房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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