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乌云散开,明亮的月光把刘善的脸映得一清二楚。长恭对这张脸有些陌生,可是对那双眉毛与眼睛却记忆犹新。
如同本能感受到危险的野兽一般,长恭刚刚放松的身体立刻又紧绷了起来。他缓慢地拔出了刚刚已经收起来的妖刀“长空”。一抹幽蓝色的刀光映照着他那双明若秋水的眼睛,散发出令人不敢逼视的森冷光芒。
刘善被这股气势逼得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下一刻脸上却露出兴奋的神采说道:“好刀!我一直期待能与你单打独斗一次,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了。”
长恭看着刘善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再说一句多余的话。他只是随手一挥长刀,那股锋锐的气势便仿佛将天上的月华都斩碎了,也无声地表明了他的立场。
芸娘夹在他们中间不知如何是好,也不明白这两人到底有何过节,为什么一见面就要杀个你死我活。可是她却十分明白,自己不希望看到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有所损伤。
就在芸娘担惊受怕之际,刘善已经抢先出手。他的剑法就和他这个人一样,十分飘忽难测,但却绝非无用的花招;他的步法如醉书狂草,亦有种疏狂放达的美感,却绝非刻意卖弄。
当时很流行佩剑,加上生逢乱世,无论武人还是读书人,都喜欢在腰间悬挂上三尺青峰,以示自己绝非软弱可欺之辈。长恭自己也见识过不少用剑的名家,却很少看见人能把剑舞得这样好看,却又这般危险。
长恭目中有深红色的光芒一闪,随即挥刀的姿势却破绽百出,简直毫无章法。可是他每挥出一刀,就像一阵风暴扑面袭来,刘善脸上的表情也就凝重一分,先前那种行云流水般的剑法也似受到了某种不知名的压制,开始变得艰涩了起来。
刘善忽然发现,自己先前之所以能在这个人手上讨得便宜,除了那夜人多及长恭醉酒的原因以外,更重要的是因为那时候这个人手里没有刀,尤其没有他现在手里的那把刀。
妖刀“长空”,传说乃是远古一位无名的铸剑师以千年寒铁英和自己的鲜血铸成,使刀的行家都谓之刀中战魂。这是不知多少习武者梦寐以求的神兵利器,绝大多数人都只听到过它的名字,而刘善则有幸亲手使用过它。但是当时他举起“长空”的感觉,除了出奇地沉重以外,更有种气势完全被这把刀压垮的感觉。
这把刀浑身上下携带着的那股仿佛来自天地创世之初的酷烈杀气,令刘善很难想象有朝一日有人能够真正地挥动它,直至与它融为一体。
可是现在这个人就站在他面前,而且这个人峨冠博带,长袖翩翩,面容简直比女子还要美丽,分明应该是个调丝品竹吟风弄月的人物,挥动这把妖刀时的感觉,却仿佛他生来就该使用一把这样疯狂的刀,使出那样零乱而暴烈的刀法来。
刘善不知道这种两种极端的感觉,怎么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他现在只有一种发自本能的兴奋和欲望,就是要战胜这个人!
他忘记了剑法应有的流畅与美感,忘记了所谓的剑意和一切有形与无形的束缚,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最初并不想杀死这个人,只是想与他一较高下的初衷,仅仅凭着自己的本能击刺,回防,然后再击刺,再回防……
直到听见一个女子尖利的呼叫声,刘善已经变得麻木的头脑才慢慢清醒了过来,却只能喘着粗气看着那片幽蓝色的刀锋停在自己的咽喉处,激得他喉部的皮肤一阵起栗,仿佛他呼出去的气再稍微多一点,那片刀锋就会毫不费力地切断他的脖子,可是握着刀的那只手却依然稳若千年的磐石。
刘善抬起头,对上那双宛若月华般澄明透亮的眼睛,浑身反倒松懈了下来说道:“我输了。我这条命,你随时可以取走。”
长恭摇摇头,收刀退开一步说道:“我并不想杀你。只你要你告诉我,当日是谁指使你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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