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暗地里松了一口气,蹲身行了一礼之后,连忙抱着琵琶离开了。大宫女跟着走了一小段路,忽然上前一步贴近了她耳语道:“方才那是河间王高孝琬,文襄皇帝诸子之中身份最尊贵,也是最高傲的一个。倘若巴结上他,以后娘子在宫中行走,定会方便许多。”
小荷低头沉吟片刻,一伸手说道:“那盒粉还是给我吧。”大宫女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之色,悄悄地将粉盒递到了小荷的手上,还低声称赞道:“娘子果真是玲珑剔透之人。难怪段先生会派了你来。”
小荷瞥了后面惴惴不安的桃叶一眼,嫣然一笑道:“宫里的事情我不熟。以后还要请桃枝姐姐多多照料。”
桃枝露出十分受用的神色,口中连称“不敢当”,引导小荷的样子也更加尽心尽力了一些。小荷随着她穿过几重朱红色的大门,只觉得四周富丽堂皇,极尽奢靡之能事,却安静得有些诡异,无论是殿外的守卫,还是殿内的宦官宫女,个个神情肃穆。小荷的心情不免又变得紧张了起来。
好不容易来到了一间装饰奢华的殿堂,小荷眼角瞥见一个黑肥的男子袒胸露乳地斜躺在卧榻上,外貌和传闻中的一样丑陋凶恶,想必就是那个喜怒无常的北齐皇帝高洋,心里蓦的一紧,连忙低下头去,听着桃枝小心翼翼地介绍着自己。
高洋还沉浸在长恭离去前那种莫名的不快之中,听见桃枝力荐小荷的琴艺之后,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说道:“只管挑拿手的演来!”桃枝噤若寒蝉地退到一旁,又朝小荷递了个眼色。
小荷定了定心神,指尖轻轻地在琴弦上一挑,奏出一首活泼欢快的《采莲曲》来。她幼年时曾以卖荷花为生,因此对采莲这件事情十分熟悉,又因为其中暗藏着一段美好的记忆,一首十分平常的《采莲曲》被她演奏得妙趣横生,情意绵绵。
高洋闭目倾听了一会,竟觉眼前似有习习凉风吹来,仿佛那田田的荷叶,戏水的小丫和羞涩的卖花女近在眼前,就连心中的那股烦闷也在不知不觉间烟消云散了,竟坐起来赞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