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之事,我托由侄儿宇文护决定。太师之位我准备传给觉儿。你一定要好好地辅佐他们,努力完成我的志向。
段长卿一一答应了下来。宇文泰看向他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接下来的话却令段长卿大吃一惊:“待邕儿成年之后,倘若宇文护坐大,便替我杀了他,辅助邕儿登基!”
段长卿立刻听出宇文泰的话里有两层意思:第一宇文护可能要反,第二,宇文邕才是他真正属意的继承人。段长卿想起那个总是对自己白眼相向的少年,不禁叹了一口气说道:“就怕四公子不喜欢我辅佐他。”
自从段长卿派遣可儿潜入齐国之后,宇文邕对他可谓恨之入骨。每次遇见他的时候,都是冷哼一声昂然而过,从未给过他什么好脸色。似乎在宇文邕的眼中,他那个“六亲不认”的标记是牢牢地印上去了。
宇文泰闻言也不禁露出头疼的表情来。自己的爱子他最清楚。宇文邕那股天生的倔脾气,是优点也是缺点,素来也令他十分头疼。宇文泰沉吟片刻说道:“邕儿那孩子太聪明了,有时候反倒容易钻进牛角尖里。他对你的反感,多半是由你那个小徒弟引起来的吧?”
段长卿点点头算是默认了。宇文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没想到他在这件事情上竟会如此看不开。回头我自会好好开导他一番,你不必忧心。”
段长卿微微笑了一下没有答话,心里并不认为宇文邕对自己的怨恨,会被几句话给轻易化解。假如自己当时顺水推舟把可儿送给宇文邕,他说不定早就已经失去新鲜感了,可是自己偏偏在他对可儿热情最高的时候,将可儿派去了北齐。
对于生性高傲的宇文邕来说,这样大的失望恐怕还是人生里的第一次,所以他会如此憎恶自己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宇文泰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以后,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疲倦,索性盖着段长卿拿来的毛毯睡着了。段长卿亲手为他点上一炉安神补气的熏香,悄无声息地阖上门扉走到外面来。他掸掸屋檐下的青石台阶,顺势坐在了上面。
北方的天空高旷明远,是一种让人心灵安宁的纯净蓝色,偶尔还有几只南归的大雁飞过。段长卿抬起头看着天边悠悠飘过的白云,想起可儿小时候拉着他说“天上好大一块棉花糖”,唇边不自觉地绽开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宇文邕走进院子里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景象,连他都不禁有一瞬间的失神。他不得不承认,假如不知道段长卿的底细,很容易就被他这副与世无争的样子欺骗了。
可是他却知道这个男人的心里装着世间最血腥的计谋和决断,必要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掉其他人,甚至是最亲近的人来达成自己的目标。这也是宇文邕最痛恨段长卿的地方。
宇文邕自幼在父亲的督导下,熟读诸子百家的经典。他一直相信,要成为天下的霸主,单靠计谋和杀戮是远远不够的,更要有一颗能令四方真正臣服的仁心。
可是段长卿却连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孩子都要拿来当作一枚棋子,这是宇文邕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更何况那个女子还是他生平第一个懵懵懂懂动了真心的对象。
段长卿早已察觉到宇文邕的到来,却并没有起身相迎,而是等到宇文邕脸色阴沉地走近,才站起来不慌不忙地抖了抖长衫道:“太师已经睡下了,四公子还是不要进去打扰的好。”
宇文邕哼了一声,越过段长卿伸手去推门,确定父亲果真是在里面睡觉之后,又回身走到了段长卿的身旁,低头看着他问道:“我父亲都与你说了些什么?”
段长卿瞟了一眼这个身量和自己越来越接近的少年,在看到他眼中那种毫不掩饰的厌恶神情时,不知为何忽然很想捉弄他一下,便故意慢吞吞地说道:“太师说让我以后和四公子好好相处,最好朝夕相处,以便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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