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像何玉光一样,拿段长卿和长恭去跟其他的什么人比较,以便看出他们的好与不好来,甚至没有办法将他们两人拿来比较一番。她只是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假如有一天她必须在他们两个之间选择一个人的话,那可真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可儿一直想着这个恼人的问题,翻来覆去地在床上很久都没有睡着。到了后半夜的时候,她忽然听见自己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心里一个激灵,神志顿时变得清醒了起来。
不过还没等可儿开口叫人,那阵熟悉的清洌气味就让她辨认出了来人。那个人走到她床前,又低声问道:“可儿,你睡了?”可儿急忙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说道:“师父,我还没睡着。”
段长卿“嗯”了一声,忽然在可儿的床边坐了下来。可儿有些羞涩,又不好叫他走,只得下意识地往床里面缩了缩。段长卿敏感地察觉到了她的动作,语气有些不悦地说道:“你小时候拼命都想挤上我的床,怎么大了就开始嫌弃我了?”
可儿慌忙摆了摆手,忽然想起自己在黑暗中摆手,段长卿应该也看不见,只好说道:“师父,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现在这样,终究……终究不太好。”
段长卿叹了一口气,忽然和衣往可儿腿上一倒。可儿吓得浑身一僵,以为段长卿要做什么,却半天都没等到他的动静,不禁推了推他,手心却传来一阵黏腻的感觉。可儿下意识地把手放到鼻尖嗅了嗅,立刻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不禁叫道:“师父,你受伤了!”
段长卿在黑暗中“嘘”了一声,又有气无力地说道:“只是一点皮外伤,没什么大事。你让我在这里躺一躺。师父累了。”
可儿屏息静气了半日,听见段长卿又没声音了,终究觉得不放心,便跳下床来点亮了一根蜡烛,又举着烛台来查看段长卿的伤势。
段长卿脸色苍白地仰躺在床上,身着一件墨色的夜行衣,一时间看不出来他伤在哪里。他见可儿举着烛台过来,便举起手挡住了眼睛说道:“我真的没事,你别看了。”
可儿哼了一声,上前去二话不说就扒了段长卿的外衣,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段长卿身上那件雪白的中衣,胸前那一片都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可儿小心翼翼地揭开他的中衣,在看见他白皙的胸膛上那条被鲜血浸透了的绷带时,差点失手把烛台掉在了他身上。
段长卿眼明手快地接过可儿手里的青瓷莲烛台,见可儿小脸煞白,不禁叹息道:“你到底是来救我还是来杀我的啊?这东西要是砸在我伤口上,我不死也要去了半条命了。”
可儿被“伤口”两个字刺激了一下,转过身去手忙脚乱地在柜子里找药。段长卿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嘴边却泛起一丝笑容来。
可儿小心翼翼地揭下段长卿的绷带,在瞧见那道狰狞可怖的刀伤时,眼前几乎一黑。段长卿及时揽住了她的腰身,贴在她耳边说道:“别怕,我不会死的。”
可儿红着脸点点头,又后退一步离段长卿远些以后,方才觉得一口气透了出来。她给段长卿的伤口换过了更好的伤药,又取出一套段长卿留下的中衣教他换过了,见段长卿脸色比方才好看了些,这才放下心来。
段长卿一言不发地看着可儿为自己忙碌,眼中的神色益发温柔。可儿折腾大半夜,已经走了困劲,便索性扶着段长卿在自己的床上躺下,自己又起身想要出去。
段长卿从可儿身后拽住她的手说道:“可儿,别走。”可儿回头见他定定地看着自己,心中也有些不忍,便搬了个凳子在床前坐下,又看着段长卿说道:“师父你安心静养吧。可儿哪里也不去。”
段长卿微微一笑,闭上眼睛说道:“我今天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不过幸好我还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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