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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梦缘》

倾听(一)
柔软,自己再怎么难过都好,却怎么也见不得别人有一点难过……”

    四爷说完,瞅了我一眼,我却完全不在意,只感动地想要流泪,这是怎样七窍玲珑的一个女子啊?可是她过的这又是怎样无奈悲伤的日子啊?

    一时间心下多种复杂情绪交杂,喃喃说:“能再跟我说说她么?”

    四爷听到我的话,微眯眯眼,接着说:

    “她是一个好女子,人如其名,能弹一手好琴。她的琴艺在这京城里真可谓是无人能及,这十四弟已说过了,你该是知道的。

    她的女工也极好,做的绣活连一些老嬷嬷都赶不上她。你该看过她给十三弟做的那件披风,也该是清楚的吧?

    她阿玛是四品典仪,官不大也不少,家里有好几房妻室,她是庶出,额娘又去的早,在家中一向不受宠,年龄一到,便急急送进了宫。

    也是等到她进了我府里,她家里人这才把她记了起来,待她好了些。

    然而她却从来都不计较这些,她这人啊,从来都只记得别人的好,别人的不好她哪有半点看在眼里啊!”

    我已然冷静了下来,待他停顿,便插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我并不是她了的?”

    被我打断,他微有一丝不快,但转瞬即逝,“最初的察觉该是那本《水浒》吧,她性子本就善良,最看不得这打打杀杀,又怎么会看《水浒》?

    只是我当时并未放于心上,后来想起才知那时她已不是她了。

    若说真正疑心你不是她,该是被天地会匪徒囚禁那阵,她虽也算是世间难得的一个奇女子,却绝不至有这样的勇气和镇定。

    后来我便小心取证。

    然后便知道她居然变得不会刺绣,不会骑马,也不会弹琴了。

    若说这些都是可以说是失忆不记得了,也能说的过去。

    但一个人就算失忆,性子也不至于有这样的改变,她那样心善的一个人绝没有可能看着一个少女被调戏而无动于衷,更不可能看着断腿的小乞丐而不过去施舍……

    那时我便清楚知道这身子里已是另一个人了。”

    四爷眼底浮上一层黯然,一双清亮的眸子变得雾蒙蒙的。

    心下叹息,他该是也很难过那样一个奇女子的离去吧?但这却不是我现在要关注的,我需要关心的是他将如何处置我?

    咬咬牙,狠心地破坏气氛,问道:“既然你那时就已清楚我不是她了?为何到今日才来与我说这些?”

    闻言,他眼中已回复清明,脸上也恢复了惯有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森寒意。

    见他这样变化,陡然想起中学时学过的一首诗,

    “你

    一会儿看我

    一会看云

    我觉得

    你看我时很远

    你看云时很近”

    (顾城《远和近》)

    他停止了旋转扳指的动作,端起茶杯,啜上一口,才回答:

    “在我刚清楚的时候确是极为恼火的,只是强行压住了。本想着待第二天自己较冷静一些了,便找你说话的,可是却不料被指派去了办差,费了大半个月。

    然而这大半个月我也想明白了,你虽不似她这么心善,可也并不是什么恶人。仔细计算起来,你也算是于我有恩。再兼之,你对元寿也很是尽心尽力。

    我不管你是从哪飘来的一缕游魂,又是用了什么法子占了这身子,我今日和你说明白,也是希望你能明白,现如今,你既然占了这身子,你便是钮钴禄•琴儿。

    不论你从前是个什么样的人,是男是女,有没有亲朋好友,又或是什么恩怨情仇,通通都给我放下了,安安份份地在这府里呆着,抚育元寿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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