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他的父亲。
只是,不知道我的离开,那个男人会不会伤心呢?脑海里又浮现起他悉心教我医术的场景,每一举,每一动,都是无比清晰。
然而,很快有大片大片鲜艳的红色仿若铺天盖地地遮过来,掩盖了所有……
放下吧,放下吧……我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道。
“格格,水该凉了吧,奴婢给您加点热的吧。”有脚步声传来。
“啊,格格,您怎么了?”话语里满是惊慌。
“我没事。”我从水下浮上来,扬起头,对已经被吓得呆住的方方微微一笑。
“呀,格格,您可吓死奴婢了……”方方回过神来,嗓音里却有了哭音。
这丫头,心眼真是实啊。我感慨。
加水又加水,直泡到我皮肤都起皱了才出来,都怪自己昨天走神走地太厉害了,忘了问吴子青这药粉泡多长时间就能有效,他也真是的,居然没有告诉我,根本就是害我嘛。
不过泡了这样久,想来应该是足够了。
这一天虽然感觉要比其他日子显得长许多,然而夜晚最终仍是降临了。
与寻常一致,陪团团玩到差不多,就哄他睡下。
之后,回到自己屋里,摒退了方方圆圆,假装也睡下了。
等至深夜,万籁俱静,我从被窝里爬出来,小声地收拾起东西。
翻出很久之前吴子青送我那套汉服,换上,一边换一边想,世事变化真是难料,曾经我以为再也不会穿上这身衣服,如今却庆幸自己有这样一套方便出行的衣物。
换完衣服,取出一块大大的绸布,将自己想要带走的东西放于其上。
贴身内衣以及个人的女性用品,虽然可以买,可还是用惯了的好。
存下的银两和银票,一些式样普通的首饰,出门在外,钱是重点。
从床头摸出一把匕首,那次杀熊后我留下了,开始是忘了还,后来是懒得提这事,于是一直放在了我这里,虽然是那人的,不过带着防身也好。
嗯,还有什么要带的呢?
看看床上刚换下的衣物,抖上一抖,掉出来个荷包,对,这个簪子,得带着。
差不多了吧?
我坐下来,对着面前一堆东西发起了呆。
要走了,按理,该留书说明的吧?
要写吗?写什么呢?
我呆呆地伸出手,搭上笔架,又抽了回来,不小心碰落了一本书。
弯腰捡起,是那本《本草》。那朵紫苑花已经滑出半截,干瘪的茎杆映着枯黄的书页,是刺眼的苍凉。
将花儿推进去,拍拍书本上的灰尘,放到绸布上。
现在,该带的,不该带的,都带齐了。我慢慢卷起布角,打起了结。
四更的钟声传来,时候还早。
我坐在书桌前,右手极其缓慢地动作着,手下清水一点一点变黑,直至黑透。
五更的钟声传来,已经是寅时了。
我停住了手中动作,放下墨杵,抽过一张信纸,摊平,压上镇纸。
从笔架上取下一只粗毫,良久地沾在墨汁里。
长叹一口气,抬手提起笔杆,悬于纸上,却久久落不下去。
直到笔尖落下一滴墨汁,在纸上晕散开一个不规则圆形的墨点,我才终于确定了自己要写什么。
将已经脏了的信纸揉成一团,取过一张新的,再摊平,压上镇纸。
重新点上墨汁,我提笔疾书。
“吾与元寿乃自愿离去,还请免责其他人等。珍重。”
书毕,放下笔。凝视着纸上三竖行墨字,我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寅时二点到了,吴子青准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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