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喜又惧,扑通通都下马跪倒,俯首称罪。
十四爷摆摆手,“都起了,功过回营再算。”
将士们腾出两匹马给我和十四爷,很快,我们便离开了。
营扎在了半山腰,是块背风的坡面。
看得出来,少了许多人,剩下的也许多都挂上了彩,却都在有条不紊地等候包扎或是搬运物品,确是一支精兵。
我问十四爷,“或许,我可以帮帮手。”
他答道,“不必了。”
“哦。”我环顾四下,有一点儿失望。
当夜,有个人进了我的帐子。
我吃惊地看着他,是那个年轻军官。
“参见格格,末将岳钟琪,今夜之扰,实情非得已,还望赎罪。”他拱手道。
“什么事?”他知道我身份!我强压下惊讶,故作淡然,问道。
“请格格看过此信,自一切明了。”他上前两步,递给我一封书函。
信封是空白的,火烧印泥封口,上有精细花纹,明显是高级密信。
我半信半疑地拆开,是一页薄笺,叠成心形。
我的心立刻狂跳起来,是他,一定是他,这个叠法还是我教给他的呢。
我的手不停地抖,几乎无法打开信纸。
没有署名,没有字句,可是我确定是他,也懂的他意思。
只因,寥寥几笔勾出的那株小草,我认得,名叫“当归”。这是他教的。
当归……泪眼朦胧之间,我仿佛可以看见他那双黑眸里写着的渴望,可以听见他那片薄唇里吐着的请求……他,在呼唤我回去。
抹抹眼泪,我轻声问岳钟琪,“你是四爷的人?”
岳钟琪静默片刻,才应声答道,“是。”
我轻叹一口气,又问道,“为什么是现在?”
他思索了一下,这才缓慢说道,
“末将未曾见过格格,是以并不知道您就是四爷正寻找的人。若非如此,当日也不至于冲撞了格格,误将您绑进监。
是后来对于十四爷不合常理地将您释放,觉得古怪,便将此事汇报给了四爷。西宁之去京城甚远,一去一来,我前几日收到回信,才了解到个中情由。
只是,末将未曾想到十四爷竟带您随行,是以只着人回西宁找您。而此信,是四爷交待,需由您亲自拆开,末将觉得事关重大,是以留在身边。
幸有今日暴风雪,才知您原来就在此处,真是天助我也,否则此番钟琪定然有负四爷所托。”
原来是这样……我抚摸着信纸,一时间感慨万千。
“那,什么时候带我走?”我问。
我感觉到他明显全身一松,流利地答道,“明日凌晨,寅时三刻。今日暴风雪,值守将士必然会少,寅时又是人警戒最松的时刻,最利于送您离开。请您做好准备,到时自有人来接您,三声猫叫为号,还望格格小心行事,勿要走露痕迹。”
“我知道了。”我淡淡应道。
“那末将就此告退。”他拱拱手,离开了。
帐内一下子就静了下来,我听见有烛花轻微的爆鸣声。
今夜,难眠。
茫茫雪雾弥漫,落落清愁缭绕。
我想起那些闪亮的日子,镶嵌在这短暂的一生之中,像星一样恒久,像花一样美好,却像梦一样遥远。
无怪乎,我会将其遗忘,原来打心底里,我就从不觉得其真实。或者说,我的整个人生,都让我觉得虚假。
如果没有因失忆而分别,这个绮梦将如何继续?
上苍给了我一段梦醒的时光,让我看看清楚前面的路。心有牵挂,亦有障碍。
不是不知道在他心中,我最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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