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有所思道,“是有关你失踪的事,是么?”
我将被掳的经过陈述了一遍,末了说道,“这事我觉得不适宜对你四哥说,毕竟已经过去一年多了,我也不想把事情搞大。能查到自然最好,不能也便随它去了。”
他沉思片刻,答道,“其实,去年你失踪后,我们就有仔细查探过,可是一点线索也没有。明线暗线,官府江湖,各种法子我们都用了,可是一切都仿佛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回音。
你不知道,那阵子,四哥他,真是苦。每日白昼,要装出一副无事人样,悉心辅助朝政;夜晚,无法成寐,总是徘徊在风露之中,好不容易劝躺下了,一有点风吹草动,他就又跳起来,急急地问,是不是有你消息了……”
我听着听着,潸然有泪下。
他看看我,微微动容,却没做什么,接着说道,“一连五个月,在不把事情捅穿的基础下,我们把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所有可动用的力量都用上了,都还是没有你的消息。
来到的每一只信鸽,在带着信笺飞走的时候,仿佛同时也叼走了他的一口血肉。而他,就这样一日比一日更见消瘦。他病了,可是自己感觉不到,也不在乎。
终于,我和十三哥再看不下去。我们不经他同意,切断了那些线报。
他大发雷霆,痛责我二人。
可是我们不悔,因为这顿痛骂之后,他的身心终于再承受不住。他,终于停了下来。”
“后来呢?”我咬着唇,低着头轻声问道。泪,早已不受控。
他狭长的眼里现出丝丝叹息,无限伤感道,“他昏睡了七天,待得醒来,好了许多,恢复了进食,也接受休息,只是依然坚持要继续找。他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是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依然没有你的消息。我们都渐渐接受了你可能不在的这个现实。九九重阳,我们兄弟三人一齐饮酒。我记得那晚,我们都醉了,他尤其醉得厉害,说了很多,只是我一句也没听清。
酒醒之后,他仿佛一下子全好了,回复了往日的冷静,再不那样癫狂了。”
听完,我掩面痛哭失声。
有关九月九。
有日读到白居易的《长恨歌》,“临别殷勤重寄词,词中有誓两心知。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我开玩笑说,“胤禛,要是哪天,我回我那个世界了,我们就挑九月九日见。七月七日太多人,我怕到时会占线。”
“占线?”他皱皱眉。
“就是路上很挤很挤,过不了人。”我叹叹气,这笑话果然很冷。
“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回去?”他头也不抬,兀自写着字。
“万一嘛。”我随口应道。
“那我就跟唐玄宗一样,去寻个方士,把你找回来。”他仍旧没抬头。
“哦。”我没兴致了。
没想到,原来,这样的闲谈,他也放在了心上。
“琴儿,我之所以和你讲这许多,是希望你能够懂得四哥的心。
能够这样对一个女子倾心相待,莫说是在这皇家,即便是在寻常百姓家,也是千千万万之中难得一的。
四哥是我最为敬重的兄长,你是我最为欣赏的女子。我真心希望你们能够天长地久,免受蹉跎。”十七肃然道。
“我懂了。谢谢你,十七。”我声幽幽。
“如此就好。你的请求,我会尽力查。依你所说,那掳你的人定然是清楚了解你们当日行踪的人,这样的人,不会太多。
另外,我认为,或许,你也应当将此事告与四哥。他应当知情的,不是吗?”十七附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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