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真不知他是怎么做得出来的……
其次,墨书是什么人?把年妃从小伺候到大,关系无比亲密的贴身丫鬟!你还冲进人家庭院,把人给活活烹了,这岂不无异于公然与整个强大的年家、年党为敌?
可是,祸已经闯下了,怎么补才是个问题……
果然,下昼,年羹尧得知此事,勃然大怒,冲进养心殿,也不顾有其他朝臣在场,指着皇帝鼻子就一番谩骂,全无大奖风范,像个市井泼妇。
最终皇帝承诺即时大行犒赏年家军,这才把这事给压了下来。
我在后宫听到这则消息,心中连连冷笑。
若说弘历胆大妄为,比起这年羹尧来,还真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看来,都无需我翻旧账给胤禛看,年某人的末日也不远矣……
次日一早,年妃带着福惠来见我。
她拉着福惠,要他给我磕头,答谢救命之恩。
福惠很倔强,小身板挺得笔直笔直,一双大大的黑亮眸子静静瞪着我,任年妃怎么敲打小腿也不肯弯一下膝头。
我看着感觉极为别扭,暗暗叹息一声,挥手淡淡说一句,“算了吧。谢我领下了,你们回去吧。”
福惠的眼眶里突然淌下许多许多清澈的水。
他一把甩开年妃的手,很大声地冲我喊道,“我不感谢你!我恨你!我没有要你救我!你不救我,墨书姑姑就不会死!”
震惊。
他转个身,看看年妃,又回头看看我,更大声地喊道,“我恨你!也恨你!我恨你们每一个人!”
最后,他跺一跺脚,撒开腿,像一支离弦的箭,倏然冲出门口,瞬间消失不见。
年妃脸上,错愕、怀疑、哀恸交织,捧着心口,瘫软倒在了地上……
“凝夏!”我急忙唤道,“快掐人中!”
她徐徐缓过来,勉强支撑身体,巍巍站立起来,向着我深深鞠了一个躬,“我们欠你的……下辈子,我纵使结草衔环,也一定全部报答你!”
我木木然看着她,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什么。
她走后,凝夏把药端来给我喝。
我嗅着那苦辛的气息,发怔。
“主子,快喝吧,不然凉了就苦了……”她柔声劝我。
“嗯……”我端起碗,仰脖咕噜咕噜,须臾便见了底。
“弘历回来没?”我把空药碗递过去,随口问道。
“还没。”她用托盘接过,轻吐两个字。
我深吸一口气,“怎么,还在佛堂跪着呢?”
“是。”她端着托盘退后两步,点点头。
“扶我起来,我要去看看他。”我沉吟一阵,掀开被子道。
我倚在凝夏身上,站在门口。
寒风萧索,呼呼灌入,吹得贡台上的油灯左右摇晃。
他静静跪在观世音菩萨面前,初升的太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盯着他清寂的后背,骤然一股浓重的哀伤窜上心头。
这孩子怎得这么犟?认个错有这么难吗?为什么这样固执?
“起来吧,别跪了……”我悠悠转身,扔下一声叹息。
深夜,我又一次乍然惊醒,大汗淋漓,浑身都湿透了,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上来一样。
起身披一件斗篷,我轻轻走出房门,在屋前空阶席地坐下。
天幕蓝黑,月冷星凉。夜极静谧,深邃凝重。
几天了?这几天来,夜夜梦魇缠身,且一次比一次惨烈。
最初,是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浓雾之中,四面八方都是夹杂着冰针的疾风……遥远处隐约传来婴儿的啼哭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突然,一双藕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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