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颈,声线无限温和,“为什么害怕?怕什么?”
我闭起眼,“我怕我会死。”
“每个人都怕死。”他的话语很平静。
“这不一样。”我转个身,直视他双眼,“我每天都做噩梦。我梦见他们来索我的命。胤禛,是我害死了他们……我害死了我们的孩子,又害死了墨书……我(还害死了其他很多很多的人)……”我揪着他的衣襟哭起来,没有再说下去。
“你这样以为吗?”他抽出一只手,勾勒着我的眼眉,眸子透亮,似能洞察一切,也包容一切,“那我问你,如果再回到当天那个场景,你明知道过去救福惠会掉进冰窟窿,会失掉孩子,你会不会选择就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就这样看着冰裂开,看着福惠掉下去?”
“呃……”我双目濡湿,怔怔望着他,许久才咬着牙轻声说,“不会……”
“对啊,你的心,就是这样干净透明!不论重来多少次,就算明知道结果,你还是会冲过去,救起他!”他亲吻我的眼睛,吮去我的泪,感慨道,“这样的行为很伟大,你也很伟大!我相信,我们的孩子,你的孩子,他一定会像你一样质朴纯真,所以他也一定会理解你,不会责怪你,更不会怨恨你!”
“会是这样的吗?”我的手无力垂落。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他容色清朗严明,分外确凿地点点头。
“至于墨书那个丫头……”他手覆上我的手,十指缠绕,“你不必把她的死背在自己身上。要背也是我来背。这件事是我允下的,若非如此,弘历如何能把那个鼎镬和那许多柴禾张罗进永寿宫?而要她的命,也不仅仅因为她疏于照顾皇子的过失,她还是年羹尧安插在这宫里的一个探子,不把她除了,我对付年羹尧,总还是有些碍手碍脚的……所以完全可以说,她死不足惜!”末了,他煞是轻蔑地哼了一声。
他确实是要对年家动手了,我暗道。
而且,他这样相信我,竟把这样秘密的信息告诉我!
心思婉转,我握住他的手。
他反手握住我,另一手揽实我,唇边挂笑,眼神却凛冽,语声低沉道,“若你还是害怕会做噩梦,从今天起,我晚晚陪你睡。我是天子,九五之尊,没有一个孤魂野鬼敢来骚扰!”
我看见他的脸上放射出能摄人心魄的神秘光彩,突然间觉得漫天阴霾全都被驱散了,天地澄清,一片安定宁和。
再没有任何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