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下去。”我的语气越发冷了。
“当日在何家实行剿杀的过程里,有一个亲兵,他做了一件严重违背军令的事……”她快速看我一眼,继续垂眉道,“他私藏起了一个襁褓婴儿,何家初生的小公子。”
“什么?”我手一抖,胸中有若潮生,倍感激动,连声问道,“是真的吗?那个婴儿后来怎么样了?现在又在哪里?”
她眼神镇静,“当然是真,且这个孩子一直都被照顾得很好,而且已经长高长大了,还进了书院念学。然而,他在哪这个问题,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还记得刚才我说过的话吗?我说,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你说吧,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一概应从。”我瞬即回答道。
她轻摇着头叹息良久,才低低出声道,“我希望你帮我带一把匕首给我二哥。”
“为什么?”我惊讶道。
“如他能自刎谢罪,你说皇上会不会……宽待年氏其他人呢?”她紧紧握实我的手,声音颤抖。
“你……”我噎言失语。
她撒了手,哆哆嗦嗦从脖颈处拉出一条白玉雕茉莉花坠项链,解下来放在了我的手上,万分恳切道,“这是他亲手刻了送给我的,你带着去,他会相信是我叫你去的。但要劝服他心甘情愿这样做,就还得靠你到时多费心思了……”
我捧着那项链,沉默半晌。
她面露哀戚,急急劝说我,“我也知这很为难你。可是在这重重宫闱之中,除了你,我找不到第二个可以信任的人……而且,这件事,也只有你可以帮到我……
求你一定帮我这个将死之人达成这最后一个心愿,求你了!而且我向你保证,只要我二哥自杀身亡的死讯一传出,何家公子那边我的亲信一定会带他来见你的!请你相信我!”
我心乱如麻。
信?不信?答应?不答应?
“你的这个请求,事关重大……请你容我回去再考虑考虑吧?”我将项链压回她的掌内,忐忑问道。
“我想到你会这么说……可惜,我没有时间可以给你了……”她的嘴角突然溢出一条鲜亮的血丝,“我早已是病入膏肓,若不是挂念这桩事,我定然坚持不到今日!把这事托付给了你,我也就可以安心地走了……
“你不要这么说,你会没事的。我这就喊人去请太医来,你要顶住!”我有少许慌神,腾站起身,大呼道,“来人啦,年主子……”
她拉住我,将项链合拢在我的手心,香泪簌簌掉落,“请你一定收下!要知道,我们年家百多号人的性命,全都挂在这上面了……”
“主子……”门口顿时传来一阵骚乱,须臾冲进来一群侍婢,满面惊慌。
罔顾旁人,她兀自静静仰望着我,我亦默默俯视着她。
许久,我悄然缩回手,受下了。
她立时面露松懈,整个身子仿佛虚脱,直直滑了下去。
“主子……”一片嚎啕。
我无声退步,出了门口。
站在青石阶上,我遥遥见到,有一顶杏黄顶盖急匆匆奔这而来。
“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
我迎风而立,突然记起这一句俗语。
轻声叹息。
偷偷离开。
雪停了下,下了又停。
风吹了静,静了又吹。
黄历撕下一页,又一页,转眼间,时间已经跨进另一个月份,另一个节气。
冬至已过,大寒将至。
黑纱白布,火烛熏炉。
灵堂。
只有他一个人,站在灵牌前,手捏一柄火折子,微微侧脸,正凝神点燃一座香塔。
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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