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之时,已是夏季,冬天早就过去。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到了这里。
我兴致勃勃,觉得这里的花也比别处的香,水也比别处的甜,就连小鸟的叫声也比别处的要来得清脆。
买屋装修,雇仆安顿,很快,我有了一个新家。
我是爱流浪多于安定,但人总会有老了、累了、走不动的一天,这样做,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
之所以选择大理,不仅仅是因为它温和的气候,更主要是因为这里聚居着我欣赏的白族人。
而之所以欣赏白族,是因为这个民族,极为难得的,从远古时代就开始实行了一夫一妻的小家庭制。
一夫一妻,多么美好……
恰是雨水充沛的时节,空气清凉湿润,舒适养人。
裹一条蜡染的彩绸披肩,我在摇椅上躺下,阖目品味这一段安逸静好的时光。
睡思昏昏之间,恍惚感觉到有一抹轻柔覆上我的额。
是什么?骤然清醒。
它似有所察觉,振翅飞翔而起。
我连忙睁眼坐起来。
原来是一只大蝴蝶。
它停在我面前一米左右的地方,扑腾着双翅,静静看我良久,似有灵性。
我亦愣愣地看着它,浑然不明。
门扉吱呀一声打开,蝴蝶受惊,从窗窜溜出去。
“主人?”隐轻声唤我。
“什么事?”我撇头看他,语气微愠。
“有封急报,属下认为您不可不看……”他略一怔,双手递过来一张纸条。
我皱起了眉。
暗影人手众多,事务繁忙,可我又是懒人,所以很久之前,我就吩咐过下面诸人,与国家大事有关的一律找路子上折子,给皇帝处理,只有极少数的情报,才会送来我这里。
那么,这会是什么事呢?我忐忑不安地接过来,打开了。
震惊,不吝于晴天霹雳。
我捏着纸条,指甲扎破纸,卡进肉里,流出了血,在纸面上晕染出一朵朵鲜艳的红花。
十三死了。
我的心无力地跳着,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两腿发软,感觉像踩着棉花。
刚才飞走的大蝴蝶不知什么时候又飞了回来,停在窗台上,缩起一双翅膀,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仿佛有很多话,想说却又说不出。
十三,是你吗?我茫然地看着它,问不出口。
次日。
山色空蒙,天色微熹。
“我走后,叫人把这卖了吧。钱银仍旧划回暗影账上。”我抚摸大门上的铜环,淡淡说道。
隐问我,“主人,您确定吗?”面容生硬得像一块铁。
我哑然失笑。
我真的不擅于做人主子,就连被康熙□得这么忠心听话的奴才,跟了我几年也都没大没小了。
然而却也深深明白,他是真心关怀我。
不是问我是否确定要卖,而是问我是否确定要回去。
我亦知道,此去艰辛,很可能一去不回,所以才说要卖了这房子。
又有什么办法呢?始终我是欠他的。
我仰首看向院墙顶上,那只大蝴蝶依旧跟着我,注视着我。
你能不远千里来看我,我诚该去送你一程的。
漫漫回京路。
车赶得飞快,轻飘飘的,我的身心却沉甸甸的,意志在溃散、混乱。
跋涉很累,却累不过做人,累不过,物是人非,生死离别。
八月底,到达京城。
贤良祠,新建成。
我从街角的楼上,透过单筒望远镜看过去。
左右石狮镇守,朱漆
-->>(第3/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