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缘》
领悟可是我依然感觉愤恨难平,伸腿往她肚子上踢上一脚,叱责道,“你也是做母亲的人,怎么下得了这个手呢?”
她抱着肚子,痛呼出声,叫得很凄惨。
我一怔,虽然那一脚是用了点力,可是不至于这么痛才对啊。
然而当我见到她身下晕出的红花,即刻明白了,立马将永琏放下,掏出金针来试图给她止血保胎。
“额娘,额娘,我知道错了,请您一定保住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她大哭起来。
“你是生过孩子的人,察觉不出自己有身子了吗?不在屋里好好呆着,跑到这里来害人,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我连连摇头。
拼了我一身本事,总算是把这个胎儿给保住了。
我抹着汗,歪身坐在了地上。
“晓芙也是你杀的?”我冷冷问她道。
“是。”这一回,她没有撒谎。
我忽然感觉世界无比灰暗。
“只要你从此收心,不再做这害人的勾当,我便帮你保守这秘密。如果你死性不改,那就休怪我无情!”最后,我严声训斥道。
“您的大慈大悲,沐馨将永铭在心。今后若我再有起一丝歹意,定教天打五雷轰,死无葬身之地!”她信誓旦旦道。
我长叹一口气,“毒誓是你自己发的。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不然,受苦的将是你自己!”
“沐馨明白。”她点着头,满面乖顺。
我扶着额,感觉疲惫不堪。
新年过后,皇后病了,病得很重。
宫里的气氛突然诡异起来。
陆续有低级嫔妃来向我请安。
人数越来越多,频率越来越密。
她们满口恭维之辞,从我的头饰一直夸到我的鞋子,从“我”的祖父一直夸到我的孙子。
她们还试着在我面前说谦嫔的坏话,见我并不制止,于是便变本加厉地数落起这个女人来。
什么样的描述都有,五花八门,令人叹为观止。
四月,沐馨早产了,许是当初那一脚落了毛病。
是个女孩,瘦弱得不成人形。
太医说,即便用最好的药,估计也难过周岁。
我抱着她,心中的歉疚深到无法言表。
这究竟是谁的错?沐馨的,还是我的,亦或是老天的?
恐怕谁都逃不开干系吧?
九月。
与死神的一场拔河游戏,终于以皇后的失败落幕。
在灵堂我见到皇帝,手扶着棺椁,指甲掐进木头里,容颜憔悴,额间的皱纹深得宛如刀刻。
谦嫔跪在他的脚边,泪流成河,悲伤欲绝,让人见了只当死者是她的至亲。
我没有哭。因为我全部的眼泪,都在去年秋天的一个夜晚,流干了。
阖上棺盖,皇帝一脸哀恸地放手,万般无奈地看着宫人将棺抬走。
抬棺的人的脚跨过门槛,他终于不忍再看,撇开了头。
然后他看见我。
静静地站在飘拂的白帐之间,面容干净,没有一条泪痕、一颗泪珠。
他脸上的痛苦突然就散了,静静注视我良久,眼神幽暗深邃,难辨喜怒。
丧期过了,人们渐渐给我送来礼物,从王公大臣到宫女太监,每个人都在寻机向我示好。
而我亦一点不客气,古董杂玩,珍宝玉器,孤本字画……通通照单全收。
其实这与钱没关系,我只是想让他们感觉自己与我关系亲密。
人世间有些事就是这样奇怪,你接受他的好会比对他好更容易令他感到愉快和满足。
为什么我从前不懂?
而沐馨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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