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完全不知情。雍远居然把这个消息收得这么密,一丝没有外泄。
我看到联系方式那一个空格,号码不是我熟悉的9字头,而是139。
我对着那一行数字发呆好久,才拿起座机,拨过去。
“你好。”真的是他。
“……”我无法言语,只是簌簌掉泪。
“琴,是你吗?”他默片刻,问。
“……”
“你在哭吗?”他迟疑一阵,柔声问。
“你在哪?”我用手背抹一把泪,哽咽问他。
“我在你楼下的友谊商店。”他顿一下,“琴,我看到一件很可爱的小T恤。我们买下来,好不好?”
我的泪又一次汹涌泛滥,“你不要走开,我现在下去找你。等我!”
童装,童装在哪里?
“琴。”身后一声轻唤。
急忙转身。
他提着一个小袋子,安静地站在通道中间,温柔地对我微笑。
九个月后,我诞下一个男婴。
我和胤箴给他起名叫金乾。
满月酒的时候,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胤箴的妈咪,乾儿的奶奶,金太太。
“像,真像……和胤箴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她抱着乾儿,喜上眉梢。
临走,她握着我和胤箴的手说,“有空的话,带孩子回家,给老爷看看。”
“嗯。”我与胤箴相视一笑,点头。
“我想,这回我可以补你一个盛大的婚礼了。”当晚,胤箴抱着我说。
“我不在乎那些。我只要你。有你,就什么都够了。”我深深吻他。
半年后,香港。
我穿着绣凤红褂,平端茶盏跪下,“老爷,饮茶。”
“嗯。”他接过,呷一口。
端起另一个茶盏,“奶奶,饮茶。”
“嗯。”她含笑接过,呷一口,拉过我一双手,套上一对剔透的翡翠镯子。
一年后,我诞下和胤箴的第二个孩子。
按最初定好的,女孩跟我姓,于是起名叫钱多多。
我和她的爸爸,都希望她能有多多的快乐,多多的健康,多多的幸福……
李挚用他最后的财富在维多利亚港盖了一座高楼。
楼名叫悦琴湾,顶层的悦琴餐厅从景致到食物都超正。
他一直没有娶妻,倒是收养了许多不同国籍、不同肤色、不同种族的孤儿。
同时,他还做了乾乾和多多的干爹。
许是因为多多长得像我,所以他格外喜欢多多一点,常常用芭比诱惑多多,要多多叫他爹地。
可是多多很酷,从来不受他这一套,给就拿,不给转身就走,然后他又嗲着脸追上去,塞给她。
每每看到这一幕,我总是忍不住捧腹,大笑不止。
多多十八岁的时候带回来一个男孩。
男孩大她四岁,叫严念,穿着一身白衣白裤,眉宇清朗秀气,双眸黑亮澄澈。
看着他的眼睛,我有一瞬失神,蓦然湿了眼圈。
多多惊慌地坐过来,抽纸巾给我擦眼泪。
“没事。妈妈是高兴。高兴……”我轻拍她手背,含泪笑着说。
真的是高兴。
阳光透过巨大落地窗照进来,满室明亮。
我阖目,安详地躺在靠椅上。
胤箴在给我染发,动作很慢、很轻,一缕一缕分开来,细细涂上药膏。
六十年岁月,像水一样滑过我的眼前,每一天,都盈满幸福,胤箴给我的幸福……
唇边缓缓浮起笑意。这样的一生,应该算是完整无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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