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我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胤禛,你真傻!我的天空蓦然闪耀出这样一行大字,像焰火熊熊燃烧,从眼眶一直灼进心里……
晕晕乎乎之间,我记起多年前潭拓寺那个老方丈,记起他倒给我那杯烫手的茶,记起那个我受烫失手摔碎的茶杯……
或许,是真的到了不能不放下的时候了……
皇后自垂髫之年便陪在我身边,成年后嫁给我,谦和贤惠,孝顺恭敬,四十年如—日,任再挑剔的人都不可能说得出半句不好。
更何况,皇后她多年吃斋念佛,心慈得就连咬了自己一口的毒蝎子都会放生。
这样一个人,教我如何能相信她会落手扼杀一条人命?
为福惠报仇?这样的理由未免太过勉强了一点吧?
所以,请原谅我,琴儿,这一次我真的没有办法去相信你……
等我从病魔手里挣扎着醒过来,发觉床头端端正正坐了一个人。
“弘历?”我微微一愣。
他静静凝视我良久,开口,“我一直守在这里等你醒来,只是想告诉你,她走了,是被你逼走的。”语气冷得每一个字都能结成硬硬的冰块,掉到地上一砸一个坑。
什么?她走了?我逼走的?我胸腔猛然一阵翻腾,呛出一大口鲜血。
他视若无睹,一扯袍脚,施施然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之后,我的病情日益恶化,喝药喝到失去味觉。
再后来,十三走了。
我甚至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因为和那些御医大臣争吵了太久,以至去晚了。
从怡亲王府出来,风呼啸着贯穿整条长街,仿佛同时也贯穿了我的胸膛,留下空空荡荡一片寂寥。
缓缓抬起头,我看见天空布满阴霾,上面颤颤悠悠吊着一弯月钩,纤细得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断掉……
琴儿……这个名字又一次卡紧了我的喉管,像过去无数个突然醒来的深夜。
失魂落魄风立半晌,混沌的愁绪骤然清晰。
我才意识到自己被潭拓寺的那个老秃驴给唬了。
手上的一杯茶,怎么能和心上的一个人相提并论?
“锦瑟,如果你有一只十分喜爱的雀儿,可是它心很野总不着家,你会怎么办?”回宫的马车上,我斜睨锦瑟一眼,悠悠问她道。
她眼睫长垂,迟疑好一阵,“把它的翅羽剪了,让它飞不远。再不行,就找个笼子把它关起来。”
听见她的回答,我缓缓合上双目,暗暗叹息,既然没办法放下,那就抓牢点儿吧……
琴儿会回来祭十三,这一点我确信不疑,我只是不确定这件事发生的时间和地点。
对友情,她似乎有着一种特别的执着。
曾经,我极为痛恨这一点,但现在,它成了我唯一的指望。
所以,这其中绝不能有任何差错。
我找来弘历,请求他的协助。
他沉思好久,才点了点头。
他确实对她出奇了解。
他分析出了她将出现的地点——贤良祠,将潜入祭奠的时间——寅时,以及她回京将采取的路线……
事实验证了他全部的推测。
事成之后,我怔在原地,站了好长一阵,缓缓转身回到暗室,拍拍独坐在昏暗灯光中宛若雕像的那人的肩,叹道,“她再也不会离开我们了。”
他不作声,身子僵硬一动不动,紧接着我看见他面前地上的一大滩水渍。
我的眼圈突然也湿了。
砍的是她的翅羽,鲜血却切切实实、点点滴滴从我们的心尖淌落……
她回来了,我的身体也渐渐康复了。
到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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