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有一种爱,像金刚钻,捶不扁,砸不烂,摔不碎,烤不坏,永如新……
我想把这颗石子送给她,可不巧遇上了个糟糕的时间。
造化和百福走了,一前一后,中间只隔了一天。
“你最好放我走,我不想恨你!”她冷冷看着我,甩手狠狠扔下这样一句,转头就走。
大冬天的,我像是突然被人浇了一大桶冰水,冻得全身每一个骨节都在嘎嘎作响。
不!琴儿,很抱歉,我是永远不可能放你离开的!
我可以失去一切,权力,皇位,乃至生命,都不能失去你!
即使这样会让你恨我,也没关系,只要你的生命里还有我,就好……
当我以为此生都无可能再享受到她的温柔,她却走出了那个院子,来到我的病床边。
淡淡的薄荷香入鼻,清新沁人心脾。软软的手掌心抚过,温暖熨人肺腑。妙曼温馨,恍然如昔。
“你真厉害,这么老了还能迷得人家小姑娘为你神魂颠倒……有那么聪明美丽的女人爱你,为什么你还一定要抓着我不放呢?”她叹息着说。
不由得唇畔掀起一波微笑,缓缓睁开双目回答她,“因为我爱的人是你……我,从来都没有停止过爱你……”
她大惊失色,落荒而逃,撞倒了放水盆的架子,我对着地上那一大滩水渍愕然好久,无言苦笑。
“皇上?”谦嫔走进来,忐忑地喊我一声。
我抬起眼来凝视她,低声道一句,“谢谢!”
她突然红了眼眶,眸中泪光闪烁。
我沉默,又垂下了眼。
众人皆道当今圣上对谦嫔娘娘荣宠备至,可其中究竟如何也只有当事人才清楚。
这许多年来,我对她真情实感说过的话,恐怕也就只这一句谢谢了……
轻声叹息。心内也有愧疚,然而又能如何?我的心很小,早就装满了。
数日后的一个夜晚,我用过晚点循例服下一丸丹药,开始批折子。
不料批着批着,蓦然一阵头晕,同时间腹中一阵灼热,剧痛难忍。
“来人!”我一手撑住御案,一手捂住腹部,艰难挤出一声唤。
“皇阿玛。”伴随一个朗润的男音,一袭宝蓝长袍翩然入来。
弘历。
这一天终究还是到了……我伏在案上,睁大了眼看着他,暗叹一声。
他缓步走近前,在我的膝前跪下,仰起头对我说,面容哀伤,语气慈悲,“皇阿玛,请您略忍一忍。相信我,很快就不痛了。”
他是对的,不一会,一股麻痹感汹涌袭来,我全身脱力,渐渐失去对四肢的控制,也渐渐感觉不到那如烈火焚烤的巨大痛楚。
我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完全牵扯不动脸部肌肉,只能双目发直无可奈何地瞪着他。
“皇阿玛,对不起。”他热泪盈眶,抱住我的双腿,哽咽出声,“对不起。请永远不要原谅我。”
我突然很想摸摸他的头。这傻孩子,我怎么会怪他?我们都是为爱别无选择。
可是我办不到,恍恍惚惚,倦意朦胧,身子越来越轻,飘飘忽忽,一点一点散入那无边无际的空茫之中……
遥遥的,有一双眼睛静静注视着我,黑眸深处细雪纷纷,一株红梅花枝含笑,姝影飘香,妖冶多姿,漫随春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