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远飘。
“嗯,你当时第一次出宫,撂开帘子,直愣愣的看着外面,说希望一直走下去,不要停,也不要回头”十六点点头。
我轻柔叹息一声“是啊,这一直是我的心愿,我一直兢兢颤颤在宫里活着,安生立命,为的也就是能够脱离一切;小心翼翼到头来,还是逃不过,十年来的纷纷扰扰,宫里宫外,兜兜转转,还是回到这里。胤禄,不用你找,我还是乖乖回来了,这是命啊”
“若兰。。。。”
我轻笑出声“不相信我是认命的人,是不是?我也不愿相信,我的世界全被打乱,一切变成亦真亦假,好不真切,时常让我分不清。可这痛却是时时跟随,没有哪一刻落下”
“若兰,你这脑袋瓜,从十年前起就如此翻来覆去的想这些,没想明白,倒落下一大堆心病,这又何必,事事哪有皆如意的,刻意寻求只是累了自己罢了”
我苦笑一声摇摇头。
谈何容易。
知多烦多,如我一个简单的平凡人,这一切,早便超出我的预料和掌握,只能随着起伏,上下翻落。
“十六弟,谢谢你来,跟你说会话,心情好多了,你快回去吧,瞧瞧,身子都淋湿了”我费用抬起头,推他起身。
“若兰,你身子还行吗”他担忧起身看我。
我笑笑点点头“你快回去换身衣服,我不想一回宫又多个人念叨我”
“回宫了,也常来我府里走走,我额娘也时常念着你呢”
我点点头。
他这才不放心的离去。
长夜漫漫,我也不拒绝他的软垫了,拉过披风,圈住膝盖。听风声,雨声。
四周仍然灯光点点,黑暗中也似有人影驻立。
今晚,无心睡眠的又岂只是我。
这一生,老天爷欠我太多,而我,也欠下许多还也还不完的债。
昏昏沉沉,摇晃着身子,看着渐渐发白的天色,感觉这难得的清晨。
蒙蒙胧胧,搭拉着头脑,费力撑着眼皮,膝盖瑟瑟发抖,原来凌晨前那份黑暗与寒冷,冲破沉默直达光明的那段时光,原来是如此的难熬,意识撑到最后一刻,精疲力尽与狂燥顿生,漫漫长夜,经历过的挣扎与矛盾,迎接的,又怎么可能是向往的明天和暖和的太阳。
一个温暖的肩膀接住我下沉的身子,眼皮不可抑止的合上,长叹一口气,以为可以撑到太阳跳出地平线,呵,又沉沉隐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