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已经止住了哭声,一张小脸红红的,柔嫩的肌肤还有几丝褶皱,但看那眼睛、鼻子的形状,竟像极了胤祥。
兆佳氏眼里那转了很久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她背过身,把头埋在衣领间黯然啜泣。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想出言安慰,却根本找不到恰当的句子。倒是兆佳氏先开了口:“如玉姑娘劝劝王爷吧,他一定要进宫求皇上放了十三爷,可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呀。”
“这是婉晶最后的心愿,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去试试。”仓津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王爷不要做无用的努力了,格格要不是为了十三爷的事,也许就不会大着肚子跑回来,也许就不会…”
仓津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悔,口中的语气却依旧坚定:“福晋别说了,这是我答应过婉晶的。明天一早我就递牌子进宫。”
兆佳氏求助的目光向我望来,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心中却如惊涛拍岸般交叠激荡。希望,绝望,只是一步之遥,到底我该为此做些什么呢?
仔细的掂量了一下,终于打定了主意。一脸钦佩地看着仓津道:“如玉愿与王爷一道,希望可以说服皇上原谅十三爷。”
一句话说了出来,旁边的两个人都满是惊诧。仓津转而慰心的一笑:“不愧是当初在塞外的如玉姑娘,有胆识。那明天我们进宫,世子就劳烦福晋了。”
兆佳氏却出人意料地摇了摇头:“既然你们两个都去为十三爷请命,难道还要独留下我一个吗?”
两旁的汉白玉栏杆如倒影般向后退去,而正前方的乾清宫却正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这几年在宫里的日子,并没有机会直视这座巍峨的宫殿,心里对它所有的记忆,也只来源于正大光明匾后面经久不息的传说。心里又一次想起了四爷,是他赋予了这座殿宇太多的神话,而自己却拍拍屁股,一声不响的住进了养心殿。
仓津穿戴着郡王的朝服,步履坚定地走在前面;身旁的兆佳氏抱着世子,只低头望着自己的脚步。按照昨夜商量好的方案,我们两个都扮作的仓津的随从,到了宫里再见机行事。而在我的一再要求之下,仓津也终于同意把世子一起带来了。其实那只是一点小小的赌注,希望那位高高在上的老人把他的外孙抱在怀里的时候,能够想起二十三年前,那同样一双清澈的眼睛,曾给他带来过多少的欢娱。
虽已是初春时节,但那扑面的寒意与冬日里并没有任何分别,东暖阁里的地炕烧得极暖,一旁又燃着镏金的薰笼,康熙正对着一幅展开的巨大宣纸,凝神静气的添上了一笔。回头望见跪伏在地上的我们,便道:“仓津啊,听说你的汉语进步了不少,你到品品朕的这幅字如何?”
“皇上的字刚柔相济,力透纸背,自是不可多得的精品。”杜楞郡王似乎没有料到这样的开局,对着那墨迹审视了良久才说出话来。
“难得你也学会了这些恭维话,倒也是不容易。”康熙莞尔一笑,显然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
我偷偷的抬头看了一眼,原来是“庭前垂柳珍重待春風”,只是刚刚才写到“春”字。真是难为了仓津,这句子中的含义他定是不会知晓的。心中一动,不由得仰头说道:“诚如杜楞郡王所言,皇上的这幅九九消寒图天姿迥异,高秀圆润之致流于槠墨之间,待至最后一笔完成,定为不可多得之珍品。”
康熙盯着我的神情由不悦渐渐转至惊讶,嘴角慢慢的渗出一缕笑意道:“好你个玉丫头,竟跟着仓津溜到朕这里,还记得朕评香光居士的句子,那你倒说说这幅字为何不可多得,说对了有赏。”
“奴婢遵命。”我尽量作出一副胸无城府的样子,心里却把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到了一处,“这九九消寒图虽字句平常,但每字皆为九画,自冬至起,每日临上一笔,到寒冬消散,春回大地之日,便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