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小太监尖着嗓子对着一个抱着一堆衣服的女人吼起来,又堆着笑对我哈腰道,“主子撞到哪儿没?”
那个女人战战兢兢的跪下,低着头:“主子饶命、主子饶命,奴才拿的东西太多一时没看见主子,冲撞了主子,奴才该死……”声音仓惶。
我忙上前把她拉起来:“我没事。”又看了看两手空空的小太监,“怎么让她一个人拿这么多东西,摔一跤怎么办?”
小太监赔笑着道:“回主子的话,这个奴才笨手笨脚的,干不了别的,谁知光干这些都能惹出事儿来……”
我看了看她瑟瑟索索的样子,着实可怜,对小太监道:“你让她拿这么多东西,能不撞上人么?”
小太监躬身点头。我看着他这个样子,也提不起火来了。对那个女人道:“去吧。”
那个女人忙把地上的东西拾起抱在怀里,告罪退走了。
“她叫什么名字?”我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似曾相识,不自觉地问出来。
“回主子的话,她叫小柳,康熙五十一年进的宫,本来前年就能放出宫的,谁知她死活不肯,说家里也没人了,在宫里还能不饿着,再加上她有个侄女儿在宫里,还能多个照应。”小太监说道。
“……她的侄女儿叫什么?”
“回主子,好像是叫四儿的,奴才见过一回。现在好像跟着永寿宫的那位主子。”
我点点头,这么说,这个女人就是四儿的姑姑了。我忽然想起《肖申克的救赎》里,瑞德说监狱的高墙是个很有趣的东西,它会将那里的人从最初对它的憎恨转为依赖。其实在肖申克里,真正囚禁人的不是高墙,而是被这些高墙逐渐禁锢打磨而失去希望与自我的内心……
我看了看身边的小太监:“你是跟这儿管事的吗?”
小太监点点头,笑着道:“回主子,奴才是。”
我从头上摘下一只钗塞到他手里,道:“以后不要为难她。”
小太监眉开眼笑,把钗收进怀里,嘴上连连答应着。
我只觉得心里闷闷的,转身出了院门。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类似的事情也看得很多了,却依然发现自己免疫不了、依然不能做到内心的无动于衷。可是我又能做什么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不平等的事发生罢了。
回到永寿宫,天色已经暗下来,铃兰都已睡了。
“皇上来过两次了。”初雪道。
我一愣:“说了什么没?”
初雪摇摇头。
我洗漱完,却无睡意,在床上辗转反侧,干脆披衣起床,在书案前坐下,拿出一本王字的贴临摹起来。
“主子。”四儿端了水来。
我看了看她,笑着道:“你去歇着去吧,不用管我。”
她点头告退,轻轻掩上了门。
在我的印象里,她似乎总是这样很少说话,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一篇《兰亭序》临完,精神反而好了。我来到屋外,才发现天空竟然下起了蒙蒙小雨。想起今天胤禛同我说的话,心中又一阵烦躁。
历史中十四似乎就是从现在开始一直被幽禁,直到乾隆初年才被释放。我想起自己曾经也在内务府的大牢里呆过几天,那个时候心中是被悲愤填满,才忘记了时间,可是待到后来一样受不了,如果再多呆几天,我想我会疯掉的。而十四虽然不是在大牢里,可是那样被人看管的生活同牢笼又有什么区别,而且一呆就是十几年。
可是,我又如何才能劝解胤禛呢,他决定了的事,什么时候又反悔过。
内心的困兽之斗,真的折磨人。
我想了想,打了伞,往养心殿而去。
到了正屋暖阁外,看着从屋中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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