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踩一脚,明儿我踩一脚,后儿他再踩一脚的,那园子里早晚就没了这处景致了!”我有点激动了。
他们见状,尽管仍然略觉奇怪,但似乎是明白了。
十三阿哥大笑道:“哈哈,蒖若这小丫头的心思倒是别具一格呀!”
四阿哥则收回了脚,定定地看着眼前这片草坪。
我见四阿哥竟然被说服了,接受并采纳了一个小丫头的意见,便赶紧很知趣地说:“对嘛,四爷之心仁慈!四爷果然佛教中人,深知爱惜生命之理,让人敬佩之至!再者说,自己的东西要自己爱护才是。”
“自己的东西?”四阿哥侧过头瞧着我,微挑了一下眉。
“呃……自己的东西……”我本想说这园子都是你的了,你得自己爱护才是,可是他这一问,我才反应过来,这园子现在还不归他呢!
我只好解释说:“对,可不是自己的东西么?这地界是我大清的,这园子也是我大清的,那这里的一草一木自然也就是我大清的,那作为大清人,尤其是主子这样的皇族中人,不就更该把大清的一草一木都当成自己的东西来爱护吗?”
四阿哥若有所思,像是赞同而又参悟到什么似的默默点点头。
十三阿哥也停了片刻,而后笑道:“想不到咱们蒖若丫头还有这番气度啊!大清的一草一木……哈哈,说得好!”
我也笑了,说:“十三爷说笑了。我见四爷像是十分喜欢这园子,说不定哪天皇上也瞧出来了,就将这园子赐给四爷了,也未可知。所以我说,四爷要爱护这些自己的东西呀!”
十三阿哥对我“嘘”了一声,道:“蒖若切不可乱讲,叫人听去了,还以为是四哥自己心里想要呢!四哥可是向来不与人争这些身外之物的。”
我吐了吐舌头,不做声了,毕竟这年头人言可畏呀!谁知道一句说者无心的话,听者会有什么意呢!何况是这皇室……不过十三阿哥,你说你四哥向来不与人争这些身外之物是么?唉,那后来他争的那个皇位,你作何解释呢?
我偷眼瞧向四阿哥,他倒真是一副“淡泊名利”的样子,不但毫无愠色,嘴角边反而勾出一抹浅笑。我没看错吧?我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我刚想伸手揉揉眼睛,四阿哥出声道:“那你说,这园子若真成了我的了,我要怎么爱护它呢?”说着,朝草坪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想了想,说:“这个吧……您不踩它,也总会有别人来踩。您光自己爱护不行,您得让大家都爱护。”
“怎么个大家都爱护?”四阿哥侧头等着我的下文。
“嗯……比如您可以找木匠做个牌子立于此处,起到提醒之意,上面就写……”我回想着公园里草坪旁边的木头牌子上都写着什么词儿来提醒大家不要踩。想来想去,我捡了个最合时代背景的颇有诗意的标语,“就写……‘芳草萋萋,踏之何惜’!”
十三阿哥重复了一遍,而后拍手笑道:“妙!”
四阿哥略作思忖后,对旁边的管家高福儿耳语了几句,而后回过身指着前面一座亭子,道:“十三弟,里面说话。”
亭中,四阿哥与十三阿哥商榷了关于中英交好之诸项事宜,时不时地问问我的意见。三人相谈甚欢,筹谋出了一套较为全面的计划雏形。
晚风从亭外习习而过,池中的睡莲朵朵绽放,园子中满目的妖娆夏意。亭中的我们踌躇满志,只等着明年夏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