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扶醉(原名:江山路,为谁踏上“争”途)》
第 27 章德妃娘娘听见我的声音,抬头看着我,道:“回来有一会子了吧?外面风大,怎么倒在门后站着瞧,也不进来呢?”
我吃了一惊,心想德妃娘娘怎么知道我刚才一直躲在门后。我吱唔着:“这……我……嗯……”
德妃娘娘叹了口气,道:“你们这些孩子啊……去吧,歇了吧,明儿我叫春兰跟我去十三的新宅子瞧瞧婚宴,你就在永和宫吧。”
德妃娘娘虽没再多说什么,但我也明白了她或许早就看出十三阿哥和我之间的不寻常。是啊,久居皇宫,什么事儿还能逃得过德妃娘娘的眼睛?她的心里明镜儿似的,映着整个后宫的是是非非,有些事她只是不管、不说罢了。而此时她既已知道了,却叫我明天在永和宫留守,想必是不想让我因瞧见十三阿哥的婚宴而触景生情、感怀伤物,反倒让我远离那伤心之所。
想到这,我不禁心生感激,或许,这便是德妃娘娘对我最大的爱护了。我心里一暖,眼泪差点就要掉下来。但我终究还是忍住,德妃娘娘都如此故意轻描淡写地处理这件事,大概就是不想让我的心潮再起波澜。于是我努力使哽咽的嗓音变得平静,表面一副淡然地应允下来。
我终究没有听到关于十三阿哥婚宴上一切的一切,心只随着天气渐渐入冬。每每捧着暖炉望着窗棂上的冰晶发呆,幻想着自己在窗玻璃上呵气然后再用手指划开雾气的情景。当然也只能幻想,因为这时的窗子都是纸糊的,并没有窗玻璃。
我想起中学时代读余秋雨的散文《夜雨诗意》,里面有段话让我至今记忆犹新:“此时此刻,天地间再也没有什么会干扰这放任自由的风声雨声,你用湿热的手指划去窗上的雾气,看见了窗外无数晶莹的雨滴,新的雾气又渐渐蒙上来,你还是用手指去划,划着划着,终于划出了你思念中的名字……”
我还清楚地记得,读那篇散文的夜晚恰巧是个静谧的雨夜,于是我便趴到窗前,边像看说明书似的看着书上的文字,边依着样子用手指在布满雾气的窗玻璃上划着。雾气因我的一阵乱搅而结成水滴流淌下来,却始终不见一个名字出来。
当时我很纳闷,幼稚地以为是我没找对方法,于是每次下雨,我都要在窗子上划来划去划上老半天。也许太急于求成,不下雨的时候我也自己在窗子上呵气,然后趁呵气没有退掉前迅速地在上面划着。越是不成功,我就越是纠结书上那魔法般的文字,并暗下决心一定要划出我思念中的名字来。
如今,我明白了,并不是我划不出来,而是那时年少的我根本不懂得什么是思念,那思念中的名字也还尚不存在,又如何划得出来呢?
我浅笑,思念是一种魔法吗?当我急切地想要知道魔法的答案,照着魔法书一遍又一遍不辍地练习,却始终得不到魔法的造诣。而当我现在终于懂得了那其中的奥秘,并被告知已经可以看见我一直以来想要看到的东西,我却将魔法封存了。因为我知道如今只要再试一次,我一定看得到我思念中的名字,然而,那却是我此时最不忍见到的。如果说爱是躲闪不及的慌乱触电,那么思念则是挥之不去的漫长沦陷……
“嗯咳。”我听见身后有人轻咳,回头一看,竟是四阿哥。
“四爷来了。”我收了神,离开窗子,招呼他进来。
四阿哥回头朝门外招了招手,只见他府上的管家高福儿带着几个家丁,小心翼翼地抬了个什么东西进了来。高福儿指挥着家丁把东西端端正正地摆好在他们带来的雕花木架子上,然后便出去了。
我这才看清架子上摆着的原来是一口三尺见方的鱼缸,里面游着几条色彩鲜艳的小金鱼。我不解地瞧着四阿哥,问:“四爷这是……”
四阿哥走到鱼缸前面,瞧着里面游荡于水草间的鱼儿,缓缓道:“鱼之于水中,便不再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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