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皇子,为了一个宫女大打出手,这等皇家丑闻,不杀我不足以泄愤,然而你们不会让我死,就只有这院子里的一干人为这个秘密付出代价。
再次睁眼,怒气已平,只剩决然,“我命由我不由人,若非我愿,必以死明志。”
宫女自戕会累及满门,我也自问不是懦弱的人。以死明志的话,只骗得过胤祯,骗不了剩下的人,但我用这种态度宣告我对自己心的所有权。
那一院的奴才,没人告诉我他们的结果,我也不问,不敢,怕背负不起。
一个月后,乾清宫。
这天是钦天监选出的指婚吉日。
兵部尚书马尔汉身着蟒袍补服,于乾清宫东阶下向北跪着。
赞礼大臣向西而立,高声宣旨:“有旨,今以兆佳氏女作配与皇十三子为福晋。”
马尔汉行了三跪九叩大礼。
多熟悉的一幕啊!我站在乾清宫的御案旁边默默地想。
四十二年八月的那天,我也是站在现在这个位置,看着我的阿玛重复刚才那一套礼仪。那次是把谷梵指给胤祯做嫡福晋。
话说这两次指婚,还真是惊人的相似,都和我有关,又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这一次,我没有再挨任何人的打。
但是自己的身体却不争气,常常失眠,睡着了也不甚安稳,以至抵抗力明显变差,一个月里发了两次烧。康熙定于十天之后--也就是十一月二十五--往盛京谒陵,而我因为小病不断,被他从名单里划了出来。其实这对我来说倒是种解脱:这次谒陵,康熙定了七阿哥和胤祥,我若跟着去,势必会常常看到他。一个月来,我没再见过胤祥,当值的时候也没见过,这样挺好,让我得以喘息。
下了值,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鹿圈。淘淘六岁了,头上的叉角完全长齐,已经是成年的雄鹿了。
“淘淘,你长大了,以后,我还是叫你达春吧。”
它喷出一团湿气,似乎十分高兴我的这个决定。我轻轻拍了它的头,其实长大有什么好?
“最近不常见你。”一个温和醇厚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我扭头看,冬日暖阳斜斜打在他的挺拔身姿上,周身晕开俊逸飘尘的柔光,一如第一次见时的情景。
“奴婢给主子请安,主子吉祥。”
他诧异,了然,微笑,“既然不认识,怎么就知道我是主子?”
“主子就是主子,一看就知道。”
言毕,我们同时放声大笑,却笑得不再纤尘不染,干净透彻。原来时光荏苒,心境早已不复当年。
他抬手抚上我鬓边,欲躲闪,却是一朵梅花插在发间。
“原是人比花娇的一个小人儿,如今憔悴成这个样子。”
我粲然微笑,“瞧贝勒爷说的,奴婢只是昨夜睡得稍晚了些。”
“筝儿,你坚强的让人心疼。”
我坚强吗?该是坚强的吧,因为活着更需要勇气。可是为什么我的心还是常常抽痛,好像一把钝刀在肉里来回地剐。
一阵大风吹过,天便阴了下来,不一会儿便掉下了一颗一颗的冰粒子。
“下雪了。”
我伸手去接,雪粒触手即化,来不及看清楚形状,已化作一滴水珠,像是冰清玉洁的眼泪,原来这世上所有的变化都可以在瞬间完成。
一双休长有力的大手包裹住我的手,“今年过年,你可愿到我院子里过?”
两个匆忙的身影闯入我的视线,海兰的贴身丫头带着宫里的接生嬷嬷一路小跑着往西五所去。
我由衷地笑,笑得两颊有些微酸,“原来今儿个是十三爷双喜临门的好日子呢。”
握着我的手突然收紧,“筝儿,你不要这样笑。”
-->>(第4/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