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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清梦,两徘徊(清穿)》

第四十七章 放纵
    他倒是没笑,还认真地说:“不会,你推崇仓央嘉措,必不会出家去的。”

    才开始抄经时,为了表示不满,我抬出仓央嘉措大加赞誉,以为他会气得七窍生烟,谁知他竟称赞那首著名的“十不”诗“情真意切”,叫我好生意外。

    我笑了一下,“我可舍不得这花花世界珍馐美味。”

    五月,康熙封元瑞为和硕温恪公主,下嫁蒙古博尔济吉特氏翁牛特部杜棱郡王仓津,不日便要启程。我去向她道别,走到咸福宫外,却是脚步踟蹰。自胤祥向康熙求旨赐婚后,元瑞召过我几次,我全都推脱了,不愿再见故人,只因回忆是伤人的利器。

    转身欲走,又想起她此去怕是再难相见,终是抬脚踏进了宫门。

    元瑞今年已是十九岁的大姑娘了,沉稳端庄,内敛成熟。我向她道喜,她眼中泛起一丝伤感,旋即碎开,换上让人安心的笑容。我知道她会勇敢面对自己的未来,却仍为那个结果揪心不已。

    和元瑞、元瑄攀谈了几句,忽然就无话了。

    起身告退,元瑞走下来拉了我的手,惋惜叹道:“玉筝,你和皇兄,你们,你们之间是否有什么误会?”

    极力避开的话题,被人轻易拈起,我心中酸楚,却不得不笑,“奴婢与十三爷原也没有什么,公主何出此言?”

    “玉筝,你敢说你对皇兄真没什么吗?”元瑞的眼神咄咄逼人,如今,连一个小女孩也要将我看穿。

    我偏过头,不愿她看到我的脆弱,凄然一笑,“一切都是奴婢妄想。”

    “玉筝,你看错皇兄了。打从你进宫,我们就认定了你会做我们的皇嫂。我记得很清楚,那年他让我向德母妃讨个伴读,他说他想讨一个落选的秀女做福晋,但是要为额娘守制,怕三年后,那女子早已嫁人,所以想了这么个法子留在宫里。之后,你与皇兄的一切,我看在眼里,我们都希望能早日喊你一声‘皇嫂’。玉筝,你与皇兄彼此有情,若是因为误会分开,实在不该。”

    我一直都想知道为什么会稀里糊涂地做了伴读,被困在这皇宫里,如今找到了罪魁祸首,我心里竟然是空空一片,没有恨也没有怨。

    逢场作戏,这四个字,像四柄钢刀,字字剜心,杀人于无形。

    是我误会他吗?他又为何要对我绝情?

    真实也好,误会也罢,胤祥对我无论是真是假,历史都是不会改变的,一切都无法挽回。

    有一滴泪滚落下来,我抬手将它抹去,“公主,此番路途遥远,您多保重身体,奴婢告退了。”

    走出正堂,看到我原来的那间屋子房门大开,桂儿正端了水盆出来,她看到我,微笑道:“这些年,姑娘的房间未曾改变过,您进去看看吧。”

    我点了点头,走进屋子。

    床上的枕头,还是当年砸到胤祥的那个;书桌上的文房四宝,还是当年胤祥送的那套。

    墨要平正,重按轻推,圈大力匀。初研,水宜少,磨浓了,再加水,再磨浓。墨要磨得浓淡适宜,太浓易使笔锋胶涩难用,太淡又易透纸。

    胤祥的话犹在耳边,只是人已远去。

    一滴水珠掉进了砚台里,接着又有几滴,打湿了砚台。

    取了墨慢慢研磨。

    泪弹不尽临窗滴,就砚旋研磨。就泪磨墨,原来真有此一说。

    捡了支紫羊兼,细长的笔杆上刻有一个繁体的“宝”字,在胤祥教我写字后,我才看出,那个小小的字是他刻上去的。

    展开二尺白宣,笔尖写出的是胤祥的字体:

    彼岸花开花开彼岸时只一团火红花开无叶叶生无花相念相惜却不得相见独自彼岸路

    那一夜梦中相会你是白色无根莲我是红色彼岸花你苍白如雪我妖红似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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