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笑容一敛,眼望远处天际,神色忽转深沉,“人浮于世,朝生暮死,有如蜉蝣。若我有天不在,总得给我这宝贝女儿寻个停留的理由。你也知道,一个人飘零在世,无所凭借,那是何等的孤苦。”
他凝视君行,眼神忧伤:“你怎舍得让她身如浮云,漂泊无定。”
这番话让君行想起刚才小姐在屋顶独坐,青衫黑发风中飘扬,欲随风而去。
他心中一阵迷茫,不禁脱口道:“不会的,不会让她……”说到一半,忽然醒觉,讪讪住口。
常玥不再说话,拍拍他肩膀,哈哈一笑,青衫一拂,飘飘跃下屋顶。
君行欲唤,却见他已消失无踪,走得却是撇脱潇洒。
他看着蜷伏在琉璃瓦上的三小姐,仍留着伏在她爹爹膝上的姿态,依旧睡得香甜。他迟疑一下,忍不住挪过去,抬起她身体,让她伏在自己膝上。
她睡得迷迷糊糊,在他腿上蹭了蹭,嘴里轻砸了两下,似乎在梦中吃着些什么东西,唇角勾起,露出一丝极满足的笑意来。
君行俯头看着蜷在他膝上的她,那么甜蜜而满足的表情。
如果可以一直如此。
如果可以……
一直如此……
只要努力就可以吗?
常玥飘身下地,闪身转入檐下暗处,轻轻一笑:“出来吧。”
阴影下缓缓走出一个清秀少年,皮肤在月光下瓷一般白皙,眼神深深,眸中似覆了一层忧郁的薄纱。
常玥笑道:“你叫什么名字?在这里站这么久也不怕冷。”
少年垂首道:“我叫沉璧,是三小姐房中的侍儿。”
常玥打量着他,忽然问道:“悦儿带下山的那些书,给了你哪本?”
“小姐给沉璧的是《莳花记》。”
“钻研那草药毒物的,确实须得你这般沉得住气,心思细腻的人。”常玥又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来给他:“索性这本《医经》也给你。”
沉璧不接。
常玥笑道:“刚才我跟任君行说的话你都听见了?你若想留在悦儿身边,须得习得十分的本事。”
沉璧仍是不接,静静道:“沉璧资质平常,不能与任公子等相比,恐怕会糟蹋了宝物。且小姐性情潇洒,若有日凤翔九天,沉璧不敢以此身负累于她。”
常玥一怔,再次细细看他,忽地眼神一闪,敛去笑意,沉声道:“你这话可不对了。悦儿平常懒散,但心中自有傲气,她才华也高,虽刻意遮掩恐仍会招人觊觎。若没有一个细心沉稳之人伴她身边,恐会碰得头破血流。”
语气渐渐严厉:“若你能习得一流医术,我相信以你之绵密心性,必能好好守护于她,但你却愿自折双翼,说什么不愿负累于她的话,岂不知无能之人方是最大的负累么!”
沉璧动容,“常爷教训得是。”
“你叫我什么?”常玥脸色一变,眯眯眼圆睁:“叫我常公子!我哪里有你家王君那么老!”
“……”
“好好给我学精透这本《医经》,不准再说那些泄气话!”
常玥再看他两眼,“其实你骨骼清奇,也是块学武的好料子,只可惜……”连连摇头。
沉璧垂头道:“沉璧六岁那年自树上摔下,养护不当,落下残疾,这辈子恐都不能习武了。”
“谁说的!无稽之谈!”常玥不屑道:“我这流云宗的功夫就算两条腿都断了也能学习。我可惜的不是你的腿,而是你的心!”
“你的心都整颗捧给我那悦儿了,难道我还能切下一块来让它学武么!”
“……”
“不过我说,那本《莳花记》应是你自己选的吧,怕是学的人不够细心,学这精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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