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忽然哼起歌来。
只听她唱道:
“诗为画婉尔笑颜
落墨你眼眸一点
手中剑与醉间
仍未参透浮生缘
云潮淹千年咏叹
却似旧梦一场难圆
唱尽一生惘然
……”
随着这歌声,一套圆转如意剑法越舞越快,虽则寒光闪闪,剑气萧杀,却已没了那种连贯之意,好看是好看,却已是乱来了。
萧琳不懂武功,看到这等威势,惊道:“小姐喝醉了。”
谁知笑笑听到,收剑回眸一眄,嗔道:“谁说我醉的,我倒看你们才是醉的!”
说罢吃吃笑了起来,身子摇摇欲坠,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四周红晕淹然,秋波一转,媚态毕现,教人心荡意牵。
甄绣一瞥周围众人痴呆形状,笑叫道:“春和景明,还不快扶你家小姐进房,不定她耍完剑还要跳舞呢!”
景明“唰”的红着脸站了起来,春和沉璧却坐着不动,常玥笑眯眯的只拿那对媚眼去瞟君行。
君行站起来将她扶了,又将剑拿过递给景明,搀着她便要进屋。不想笑笑软得一团泥一般却还要挣扎,边笑边道:“我不要睡觉,还早着呢……我唱歌给大家听好不好?”
君行索性将她打横抱起走了。饶是他一脸镇定,却也不敢去看众人的眼神,只一路去了。
说也奇怪,笑笑那性子想是人来疯,进了房间突然便安静下来。
君行将她放在床上,又替她脱去靴子。
落在手里的那只小牛皮靴子鞋尖踢得稍损,小小的一只,玲珑可爱。
他突地想起当日小姐为救静影丢了鞋子,他匆忙中还为她买来了新鞋,那时以手一量,她的脚掌不过比他手掌略长。
那时觉得这人胆大妄为脸皮又城墙厚,跟着这样的主子真是丢尽他的脸面,不想自己却是恨不下,逃不掉,就这么生生的被套住了。
他握着那只鞋子,心潮起伏,柔情百转,一时竟是痴了。
笑笑忽又咭咭的笑了起来,蹬了他两下。
君行忙放下鞋子,低声道:“别闹,好好休息一下。”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笑笑脸蛋红喷喷的,笑得眼睛弯成两个月牙儿,眼神迷离,脑袋在枕上蹭来蹭去,正是醉糊涂了。
君行看了她半晌,觉得她这样子实在可爱,真是舍不得离开,却又怕外头那些人笑他。
他虽是已许给小姐的人了,本应不怕人言,他平日又是宠辱不惊的一个人,这世上也没有几个人敢让他难看。可偏偏对着这人,他的什么镇静啊,温润啊,风度啊都不知丢哪里去了,这人可真是他命里的克星。
他静立了半晌,脸渐渐都飞红了,终是狠狠心拔脚要离开。
忽听见小姐在床上迷迷糊糊的说道:“真是开心哪,可惜爸妈没看见……要是他们在这里就好了……”
君行怔了怔,渐渐明白了,笑意弥漫了一脸。
若说是常玥令笑笑感受到这个世界对她的牵绊,那么现下与君行的爱恋就是让她感觉到在此间真正的存在感与归属感。
人无论活在什么地方,这些情感都是最需要的,是让人安身立命的基本。
笑笑自己还不知道,在此十年间都没有改变的一些东西,已经静静发生了变化。
春风拂过树木,枝头仍然是光秃秃的,然而里面却已孕育着翠绿的生命。
有些事情,表面上看不出来它有任何改变,然而要绽出新芽,也不过是一瞬间。